珠穆朗玛峰的顶端,风雪骤停。
那座由千头雪魔脊骨炼化而成的白玉拱桥,像是一条晶莹剔透的巨龙,从悬崖这一头,硬生生地架到了虚空之中。
桥的尽头,没入云端。
那里原本是一片虚无,但随着玉桥的嵌入,空间泛起了一阵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
嗡!
一声清越的钟鸣,从云端深处传来。
那双在云层后窥探的眼睛,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两个身穿银色云纹战甲、手持长戟的巨人。
他们身高足有五丈,脚踏流云,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仙气。
上界天门的守门天将——“巨灵神”一族的后裔。
“大胆下界凡修!”
左边的天将怒目圆睁,声音如滚雷炸响,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此乃通天古路,早已封禁千年!”
“尔等竟敢私自架桥,意欲何为?”
“还不速速拆了这桥,跪地领罪!”
两股庞大的威压,顺着玉桥碾压而下。
那是半步化神境的气息。
在上界,他们或许只是看门的。
但在下界,这就是无敌的神明。
林晓晓站在桥头,手中的“霜叹”微微出鞘,刀身在重压下发出不屈的铮鸣。
“老师,这两个大块头……”
“嗓门挺大。”
陆沉坐在红旗L9的后座上,车门敞开。
他并没有下车。
只是手里拿着那个氧气瓶,像是在把玩一件古董。
“封禁?”
陆沉笑了笑,随手将氧气瓶扔到了车外。
当啷。
瓶子滚到了悬崖边。
“路是我修的,桥是我架的。”
“你们两个看大门的,站在我家门口乱叫什么?”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在这海拔八千米、氧气稀薄的绝地,他的打火机依然燃得稳稳当当。
“你是何人?”
右边的天将感受到了陆沉那种视若无物的态度,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吾乃上界巡天府,左神将巨灵虎!”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连人带桥,一起碎了吧!”
轰!!
巨灵虎手中的长戟猛地挥下。
一道长达百丈的银色光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灵压,狠狠地斩向那座刚刚架好的白玉桥。
他要断了这下界的念想。
“晓晓。”
陆沉坐在车里,吐出一口烟圈。
“在!”
“这桥是用最好的骨头搭的,造价不菲。”
陆沉弹了弹烟灰。
“别让他弄脏了。”
“另外……”
陆沉指了指那两个巨人身上的银色战甲。
“我看他们这身皮不错。”
“是‘流云银精’打的,轻便,还抗风。”
“正好,学院的空战部还缺几套像样的飞行服。”
“扒下来。”
“是!”
林晓晓眼中精光爆射。
铮!
五阶神兵“霜叹”,在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彻底出鞘。
这一次。
刀身上没有火,也没有冰。
只有一股纯粹的、能够撕裂虚空的――风。
那是从“青冥宗”的灵玉中提炼出来的风之法则。
“霜叹·风神怒!”
刷!
林晓晓身形消失。
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那道劈下来的银色光刃之上。
她没有硬抗。
而是顺着光刃的走势,逆流而上。
手中的长刀,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飓风。
滋滋滋!
那是刀锋切割灵气的声音。
巨灵虎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这股飓风硬生生地绞碎了。
紧接着。
林晓晓出现在了巨灵虎的面前。
两人体型相差巨大。
就像是一只麻雀飞到了大象的眼前。
但林晓晓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脱!”
少女一声娇喝。
长刀并没有斩向巨灵虎的脖子。
而是精准地切入了他战甲的缝隙。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阵密集的金属崩裂声响起。
巨灵虎只觉得身上一凉。
他那套引以为傲、刻满了防御阵纹的流云战甲,竟然在瞬间解体。
变成了一块块银色的金属板,从空中坠落。
“啊!”
巨灵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没了战甲,他在这种高空罡风中,就像是被剥了壳的虾米。
“二弟!”
旁边的右神将巨灵豹见状,大惊失色。
“妖女!休得猖狂!”
他举起长戟,想要救援。
“谁让你动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巨灵豹猛地抬头。
只见那个原本坐在车里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单手插兜。
嘴里还叼着烟。
“既然是看门的,就得有个看门的样子。”
陆沉抬起脚。
对着巨灵豹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一踩。
“下去。”
嗡!
一股源自大地的恐怖重力,瞬间作用在巨灵豹的身上。
那是“地魄”神石的力量。
在这万米高空之上,陆沉硬是造出了一座五指山。
砰!!
巨灵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陨石,笔直地坠落。
轰隆!
他重重地砸在了珠峰顶端的雪地上。
砸出了一个深达十几米的人形大坑。
全身骨骼尽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
那个被扒光了装备的巨灵虎,也被林晓晓一脚踹了下来。
正好叠在巨灵豹的身上。
两兄弟整整齐齐。
陆沉从空中飘落。
他没有看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巨人。
而是大手一挥。
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银色甲片,全部收了起来。
“成色不错。”
“虽然旧了点,但熔了重铸一下,还能用。”
陆沉走到那座白玉桥的尽头。
那里,连接着上界的入口。
云雾散去。
露出发一扇巨大的、古朴的石门。
南天门。
“既然路通了。”
陆沉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那是从泰山带回来的边角料。
他伸出手指,在石碑上刻下了两行大字。
【此路是我开,此桥是我架。】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霸道。
咚!
陆沉将石碑重重地插在南天门的门口。
“天刑。”
陆沉对着通讯器说道。
“属下在。”
“派个工程队上来。”
“在这里建个收费站。”
“以后,凡是从这扇门里出来的,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
“按人头收费。”
“交不起钱的。”
陆沉指了指那个躺着两个巨人的深坑。
“就让他们去填坑。”
“正好,这珠峰有点矮了。”
“拿他们的尸体垫一垫,还能再高几米。”
“是!”
天刑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把南天门当成收费站?
还要拿神将的尸体垫脚?
这就是执剑人的气魄!
陆沉站在世界之巅。
脚下是云海翻腾,头顶是浩瀚星空。
“四方已定,天路已通。”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接下来。”
“该去把那最后的一笔账,算清楚了。”
陆沉的目光,投向了上界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真正的神宫。
也是当年下令围猎陆家、封锁地球灵气的罪魁祸首――“昊天上帝”的居所。
“等着吧。”
陆沉转身上车。
“我很快就来。”
“希望你的宝库。”
“能赔得起这五年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