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许天身形一晃,消失在这开始剧烈震颤的通道之中。
看着恩公消失的方向,云青岩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一路走来,这个年龄最小的姑娘也有所成长。
“姐姐,恩公临走前交代了什么?”
她开口询问。
“恩公说,顾云歌虽是唤醒了迷宫,但这个阵法绝对不是一个用来把人困死的石阵。”
“他嘱托,让我们千万不要盲目寻找出口。”
拉着妹妹,云茯苓微笑道。
话音未落,两堵石墙壁突然往她们方向撞来。
在交错的瞬间,云茯苓拉着妹妹闪入一个暂时静止的盲区。
一边将几张敛息符贴在两人身上,她一边冷静分析:
“太古大能耗费如此惊人的手笔,布下这等绝地,如果是为杀人,直接用杀阵碾碎便是,何必让迷宫如此大费周章地变幻?”
“不是为了杀人......”
云青岩闻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那双对机关术数有着天然敏锐的大眼睛,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
轰隆隆的巨响中,头顶和脚下的石板都在不断平移。
“姐姐,你看那些毒瘴!”
云青岩突然指着通道外翻滚的绿雾,道:
“这雾气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它们每隔七十二息,就会顺着石壁上的浮雕纹路,向着迷宫的中心方向产生一次细微的‘回流’。”
闻言,云茯苓眼神一凝,立刻从储物袋唤取出一根银针,刺入旁边刚刚碾死过一名散修的石板缝隙中。
拔出时,银针果然变得漆黑无比,但缝隙里的血肉却已是干涸得连渣都不剩。
“血肉精气被抽干了......”
云茯苓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药理高手的她好似明白了什么,轻声道:
“这不是迷宫,这是一座庞大的活体熔炉!”
“这些变幻的墙壁,就像是熔炉的扇叶。那些石兽和毒瘴,就是负责把闯入者绞碎的柴火!”
两姐妹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恩公猜得没错。
这迷宫不是“走出去”这么简单。
它在通过这种残酷的杀戮模式,提炼所有闯入者的气血,去反哺大墓深处最核心的东西!
“顾云歌以为自己掌控了迷宫,其实他也不过是这熔炉里的一块柴火。”
深吸一口气,云茯苓心里也是升起浓浓恐惧,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下:
“青岩,用你的术数算一算,这熔炉的风眼,也就是最安全的阵眼的位置在哪里?”
“我们必须尽快替恩公摸清这里的地势,不然越晚后面托,越危险!”
“好,放心交给我吧,姐姐!”
云青岩咬紧牙关,蹲下身。
她没有玉简,便直接拔出头上的发簪在地面上飞速刻画起阵法草图,开始推演这座太古熔炉真正的呼吸频率。
她们帮不上许天杀人的忙,但绝不能成为累赘。
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囚笼里,为恩公绘制出一张地图,就是她们现在最大价值。
因为帮许天,就是帮她们自己。
......
此时。
在距离云氏姐妹数里之外的另一片移动区域。
“轰......隆......隆......”
高达数十丈的石墙壁在阵法的带动下旋转。
原本汇聚在地下盆地的数千名修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中被切割,打散,沦为这座迷宫里的无头苍蝇。
哀嚎声,呐喊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音乐。
砰!
一面厚重的石门轰然升起,露出一截幽深的通道。
顾云歌以剑拄地,半跪在中央。
他那一身原本纤尘不染的衣袍破烂不堪,沾满鲜血。
阵法反噬带来的重创,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圣子气息变得紊乱无比。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从另一头传来。
几名因为迷宫变幻而恰好被传送到此地的散修,手持法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当看清半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时,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贪婪的笑声。
“是顾云歌!他遭了反噬,受重伤了!”
“太一圣子又如何?杀了他,他储物戒里的资源足够我们挥霍十辈子!”
“并肩子上,趁他病要他命!”
四名散修恶向胆边生,狂吼着祭出杀招,从四个方向朝顾云歌狠狠轰杀而去。
面对此等绝杀之局,顾云歌没有抬头。
他只是缓缓伸手,优雅地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蝼蚁。”
顾云歌脸上闪过一抹嘲弄:
“哪怕本圣子只剩一口气,也不是你们这种下贱的蛆虫可以直视的。”
铮!!!
紫金色的剑鸣声,如一道怒雷,在狭窄的通道内骤然炸响!
顾云歌甚至没有起身,手腕微动,长剑在周身便挽出一个浑圆的剑花。
剑诀,雷荡八荒。
轰!
刺目的雷霆化作一片死亡电网,将那四名冲上来的散修吞没!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四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如纸糊一般,躯体在雷霆肆虐下,化作了四团焦黑的灰烬,随风消散。
一剑,瞬杀四名同阶!
“咳咳......”
拄着剑,顾云歌剧烈地咳嗽两声,脸色又苍白一分。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股属于顶级天骄的恐怖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虎落平阳,依然能轻易撕碎群犬!
深吸一口气,顾云歌吞下一枚丹药,单手提剑,面容冷酷地继续朝迷宫深处走去。
而在他刚刚战斗过的那片区域上方。
一处正在缓缓移动的穹顶石壁边缘,许天正倒挂在阴影之中,全程目睹这一幕。
“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倒。”
许天在心底冷笑。
他的直觉是对的。
圣子就算重伤是重伤,依旧是圣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这四个贪婪散修,完美地替他试探出顾云歌剩余的战力。
“灵气还能支撑你挥出这样霸道的剑气,看来伤得还不够重。”
看着顾云歌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许天定了定神。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活体大阵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想罢。
许天顺着移动的石壁,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