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安静。
太古迷宫之中,石墙壁在法阵的牵引下发出一阵阵轰鸣。
它如一头活着的巨兽,正在源源不断地吞噬一众散修的生命。
惨叫声,时不时在各处响起,回荡在地宫之中。
凄惨无比。
顾云歌以剑拄地,在一条幽暗的通道中艰难前行。
即便阵法反噬让他气血翻涌,但这位太一圣子的走路依旧带风,双眼眸中闪烁着满是凶光和警惕。
就在他脚步跨过一块石板,心神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
毫无预兆。
他身侧那面看似并无异常的墙壁阴影中,一道黯淡剑光,连一点风声都没带起,突然刺向他的咽喉!
速度很快。
几乎是快到极致!
来者正是许天。
而这一剑,也凝聚了生死剑意。
换做旁人,必然是绝杀之局。
可惜。
铛!!!
电光火石之间,震耳欲聋的交击声骤然响起。
在剑锋距离顾云歌咽喉仅剩最后半寸时,他贴身穿着的一件内甲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面刻着太极八卦图的玄光盾凭空凝结,硬生生扛住许天这必杀的一剑!
“找死!”
生死一瞬,顾云歌展现出恐怖的战斗素养。
面对近在咫尺的杀招,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紫金长剑出鞘,带着毁灭气息的雷霆剑气,朝着许天的面门反绞而去!
“太一真雷!”
轰!
剑气所过之处,连坚不可摧的石墙壁都被斩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好在许天反应迅速。
《龟息诀》配合着【阴脏境】的爆发,又借着顾云歌剑气爆发的狂风,暴退数十丈。
咔嚓。
只听一声清脆。
一面正在移动的石壁刚好合拢,将顾云歌后续剑气挡在另一边。
黑暗中,许天甩甩被震得微微发麻右手,没有懊恼,反而越发冷静。
“好厚的底蕴,这灵气居然含有雷霆之力。”
躲在黑暗处,许天平静道。
雷灵根,并不在五行之列,应该算稀有灵根。
而且,这顾云歌明明已是受重创,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
“天才就是天才啊。”
“加上圣地用上百年资源的孕育,保命底牌多得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感慨一叹,许天开始冷静分析。
硬拼,就算能赢,自己也必然脱层皮。
在这危机四伏的地宫里,四面都是敌人,不妥。
既然圣子骨头硬,那就换个吃法。
想罢,他摸出怀中微微发热的传音玉简。
“恩公,你没事吧?”
玉简里传来云茯苓的声音。
“无碍。他在‘巽’字位,报点周围情况。”
许天语气平淡。
“青岩刚刚推演出来,顾云歌所在的地方,正在向东北方向平移。”
“而在他右侧不到两百丈的地方......无一剑宗的剑九霄和天机阁的人,正被困在一个火煞阵里,离他只有一堵墙的距离!”
“好。”
许天收好玉简,狡黠一笑。
这正是他的战略。
有了这张好似上帝视角的帮助,他就能在迷宫里如履平地。
之前他就观察,云氏姐妹其实各有所长。
外人只道云茯苓的厉害,殊不知,在寻路方面,年龄稍小的云青岩才更胜一筹。
身形一闪,许天按照云氏姐妹传来的路线图,精准看向那个缓缓靠近的中枢。
百万斤气血汇聚在右腿上。
砰!
一声轰鸣。
机关错乱的沉闷声在迷宫中回荡。
......
顾云歌刚逼退那个暗算自己的散修,惊出一身冷汗。
他捏着长剑,还没来得及喘息,右侧的石壁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声音,厚重墙面轰然升起!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赤红剑意,混合着滔天怒火,从升起的墙壁方面喷发而出!
“顾!云!歌!!!”
满头红发,被火煞阵烧得灰头土脸的马九霄,一眼就看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马九霄!本圣子劝你冷静点,听我......”
“我听NM!无一剑诀,斩天!!!”
见到此人,顾云歌心里那叫一个苦。
刚想要劝说,却没想到,此人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话音未落,马九霄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剑带着一股强悍威势,直接当头劈下!
“太一圣地的狗贼,拿命来!”
就在这时,天机阁的诸葛师兄也率领残部出现。
面对顾云歌,他没有任何保留,一道道法术跟不要命的倾泻而下。
“该死!怎么会在这里碰上这群疯狗?”
见状,顾云歌头皮发麻,目眦欲裂。
面对这等同级别天骄的含怒围殴,他再也无法保留,只能咬破舌尖,肉痛地祭出一张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法旨。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灵气大爆炸淹没整条道路。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过后,爆炸的余波才渐渐平息。
无一剑宗和天机阁的人被法旨的威能震退,不知被迷宫转移到何处。
而顾云歌,也好似一个破布麻袋,被余波砸在道路的尽头。
他身上的内甲粉碎,浑身是血,气息更是萎靡到极点。
为了挡住剑九霄等人的围攻,他耗尽最强的保命底牌,灵气终是枯竭。
“咳咳......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顾云歌一边咳血,一边用剑撑着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可谓油尽灯枯。
然而,就在他紧绷的神经随着仇敌退去而出现那一丝微弱的松懈瞬间!
唰!
头顶的穹顶阴影中,一道黑色残影,再次无情坠落!
许天的第二次刺杀,降临!
他没有给顾云歌任何反应的时间。
墨鳞剑带着生死之中的死意,丝滑地挑开顾云歌仅剩的护体灵气。
一声噗嗤!
漆黑的剑锋,贯穿他的右肩骨!
“啊!!!”
顾云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右臂脱力,手中的紫金长剑也随之掉在地上。
一击得手,许天毫不贪功。
他明白。
能当百年圣子,顾云歌肯定还有搏命的招式。
现在敌人在明,我在暗,可以慢慢玩死他。
想罢。
他拔出长剑带起一串血花,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再次没入一条刚刚开启的机关暗道中。
漆黑的通道里,只留下一地殷红鲜血,和气急败坏的太一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