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情真意切,眼角还刻意挤出几滴泪,一副慈母贤妻的模样,试图用亲情绑架盛琬宁。
一旁的盛知轩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你饶了我吧!你快把我们救出去,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敢了!”
三人一唱一和,仿佛盛琬宁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救他们脱离苦海。
盛琬宁缓缓抬眼,目光掠过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三人心里。
她轻声重复,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接你们出去?父亲,小白氏,你们是不是在牢里待得太久,脑子都糊涂了?”
盛耀喉咙噎了叶,怒气更盛,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喝问:“你什么意思?”
盛琬宁一步步走近,绣鞋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我今天之所以亲自来这大理寺,是要让你们见证一桩事情,还要算一算总账!”
小白氏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她强自露出一抹假笑道:“琬宁,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一家人,有什么账不能回家算?”
盛琬宁嗤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我盛琬宁的家,早在我母亲含冤而死,被你们鸠占鹊巢的那一日,就没了。这平西侯府,是我母亲用嫁妆撑起来的,是我母亲拼死护住的,不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作威作福的地方!”
她话音一落,盛耀脸色骤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母亲那是病逝!”
盛琬宁眼神骤然一厉,她转头幽幽看向小白氏:“你来说,我母亲真的是病逝吗?”
小白氏浑身颤了颤,看到盛琬宁那张跟封氏相似的面容,吓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下意识回答:“我不知道,我进府的时候,你母亲就已经死了!”
盛琬宁毫不留情揭穿她:“可盛老夫人已经说了,她是被你送进侯府的毒药给害死的,你早就跟我爹通奸怀上了盛知轩,你以不做妾为理由逼迫那个老恶婆对我母亲下毒手!”
小白氏心头一慌,连忙尖声道:“盛琬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你竟敢污蔑长辈!”
盛琬宁抬眸,目光冷冽如霜:“小白氏,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肮脏事,真能永远埋在地下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今日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已经向大理寺卿请求开棺验尸,为我母亲伸冤。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小白氏面上登时染满惶恐,她焦灼看向盛耀:“老爷,如何能开棺验尸呢?封氏都死了那么多年,绝不能打搅她的安宁呀!”
盛耀面色冷凝难看,其实当年的事情,他如何真不知情。
他只不过装作蒙在鼓里罢了!
私心里,他也盼着封氏死。
她就算长的貌美又怎么样?没有半点的风情,让他每次都不尽兴。
尤为重要的是,她太过于刻板,连他纳妾都不同意。
动辄搬出祖宗家法,压得他根本就喘不过气。
封氏活着一日,他这当朝平西候就永远要被她的规矩捆着。
他着实厌恶极了!
尤为最重要的是,小白氏已经有了身孕,而且医者都已经诊断出,她腹中怀的是男胎。
所以,他必须要给白家一个交代。
当那碗带毒的汤药送到她房里的时候,他其实在场。
只不过,他眼睁睁看着她喝下毒药,生机一点点的耗尽。
如今盛琬宁想要验尸,他自然得拦着。
不然,那桩丑事败露,小白氏死不足惜,可他的儿子盛知轩就要背上奸生子的恶名。
他绝不能同意!
盛耀猛地抬头,眼底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惊惶与狰狞,他不顾狱卒压制,疯了一般往前扑:“不准!盛琬宁,你休想!”
小白氏也瞬间反应过来,尖声哭喊:“琬宁,你听你父亲的吧,入土为安,逝者已矣,怎能惊扰先夫人亡灵?你这是大不孝!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盛知轩吓得浑身发抖,却也跟着附和:“姐姐,不能开棺!先夫人要是泉下有知,也不会同意的!”
盛琬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丑态毕露。
盛耀喘着粗气,脸色青白交加,声音都在发抖,却还强撑着父亲的威严呵斥:“我不准!封氏是我明媒正娶的发妻,她的身后事,轮不到你一个女儿家做主!开棺验尸,传出去,平西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搁?你是要把整个侯府都拖进泥潭吗!”
盛琬宁轻蔑看向他,声音冷得像冰,“父亲现在知道要脸面了?当年你们联手害死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面?你们鸠占鹊巢,挥霍她的嫁妆,苛待她的亲生女儿,怎么没想过脸面?”
她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直刺盛耀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你不让开棺,不是怕惊扰亡灵,不是怕侯府丢脸,是怕我娘一尸检,那桩惊天阴谋,就再也藏不住了!”
盛耀被她戳中心事,瞬间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闭嘴!你这个孽障!我是你父亲,我说不准就不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动你娘的棺木!”
盛琬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拦不住!”
她抬眸看向霍言:“大人,是否可以派人去开棺验尸了?”
霍言还不及说什么,就被盛耀凄厉的声音给打断;“霍言,你休要假公济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个贱丫头是什么心思,你想护着她,可你连官声都不要了吗?你身为朝廷命官,却跟她不清不楚,你是不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小白氏也立刻跟着哭喊起来,她跪爬到霍言面前连连磕头:“霍大人,求您明鉴啊,这都是盛琬宁想要构陷我们,她打算借着你的手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周遭衙差的脸色各异,却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