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面色冷沉如墨,他挑眉反问:“盛耀,你这般推三阻四的不肯开棺验尸,莫非是心虚?”
一句话落下,顿时让盛耀哑口无言。
他强撑着说道:“我如何会心虚?我只是担心会扰了我夫人的安宁!”
霍言慢悠悠的开口:“琬宁是封氏的亲女儿,有她在,想必封氏在天有灵,也愿意让她的死因公布于众。”
盛耀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人堵了嘴。
众人来到城郊封氏的墓地,由盛琬宁率先跪地告知缘由。
只见她跪在地上哀泣:“母亲,不孝女来为你伸冤了,母亲,您的女儿要为你讨还一个公道!”
风卷着枯草掠过墓碑,封氏女天娇的名字清晰冰冷,像是在无声应和。
她伏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没有失态大哭,却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霍言立在一旁,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眸色沉了沉,抬手示意:“准备挖墓。”
盛耀被衙差押着,疯了一般挣扎嘶吼,头发散乱,面目狰狞,早已没了半分侯爷体面:“我不同意,谁敢动我夫人的棺木!我就碰死在这墓碑之上!”
小白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死死抓着盛知轩的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比谁都清楚,棺木一开,一切就都完了。
霍言冷眸扫去:“盛耀,三番五次阻挠办案,陛下旨意在前,你是要抗旨吗?”
盛耀胸口剧烈起伏,哑声嘶吼:“我没有!我只是不愿亡妻不得安宁!入土为安,自古常理,她盛琬宁这般做,是大不孝!是要遭天谴的!”
盛琬宁缓缓起身,眼底泪痕未干,却冷得像冰:“我母亲安不安宁,不在于棺木是否动过,而在于凶手是否伏法。父亲口口声声说不愿惊扰母亲,可当年,是谁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日日灌药,日渐油尽灯枯?是谁明知她死得蹊跷,却匆匆下葬,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
她一步步走向盛耀,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你怕惊扰的不是亡妻,是你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是你怕当年的丑事败露,是你怕你这条狗命,保不住了!”
盛耀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霍言不再多言,沉声命人挖墓。
几名衙差上前,挥动铁锹,泥土簌簌落下。
封氏下葬不过数年,棺木尚算完好,被众人合力从土中缓缓抬出,重重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一声,像是敲在盛耀和小白氏的心口,两人瞬间面无血色,几乎晕厥。
小白氏猛地扑上前,被衙差死死拦住,她哭喊着:“不能开啊!夫人会怨的!琬宁,算我求你了,收手吧!我们以后都听你的,侯府都给你,你别开棺!”
盛琬宁沉声说道:“当年你往侯府送毒药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已经由不得你做主了!”
小白氏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眼神躲闪,再也不敢与她对视。
棺盖被缓缓撬开。
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下一秒,棺材里面竟是空无一物。
盛琬宁猛然瞪向盛耀,一双眼睛顷刻间变得通红。
她嘶声质问:“你把我母亲的尸体藏哪里去了?”
她接连扬起巴掌抽在盛耀的脸上,顿时疼的他嗷嗷惨叫。
他恼怒指责:“盛琬宁你疯了,你敢打自己的亲爹,你这般忤逆不孝,你不怕被人唾骂?”
盛琬宁如何还能冷静下来,她此刻只想把盛耀给剥皮拆骨。
到底是霍言稳重,他快步上前,轻轻抓住了盛琬宁的手腕:“琬宁,莫要冲动,先把伯母尸体的下落问出来要紧!”
盛琬宁眼泪顷刻间滴落下来,她颤声说道:“霍小言,我竟是不知道母亲的尸体被藏去了何处,这么多年,我拜的不过是个空墓,我好傻啊,母亲她岂不是怨恨死我了?”
霍言温声安抚:“伯母善良,她不会怪罪你的,要怪,就怪那些心狠手辣的人!”
他凌厉的视线陡然落在盛耀的身上,吓得他浑身都瑟缩了一下。
片刻,他又梗着脖子开口:“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尸体被弄去了何处,兴许是被盗墓贼给偷了!”
霍言立刻否认:“不可能,若真是盗墓贼棺材不会完好无损,除非,尸体根本就没有在平西侯府运出来!”
此话一出,盛耀眼底的慌乱越来越盛。
霍言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领子道:“盛耀,当年封氏的后事是你料理的,你肯定知道内情,你既然不肯说,那就别怪本官对你用刑!”
盛耀强撑着反驳:“你敢,你想屈打成招怎么着?”
霍言眯起眼睛:“我怎么会打你呢?我只会把你放到棺材里面去躺一躺,什么时候你想说真话了,再把你给放出来!”
话音落下,他就抬手把盛耀扔进棺材里面。
盛耀吓得魂飞魄散,四肢疯狂乱蹬,可霍言手劲如铁钳,根本容他半分挣扎。
他崩溃大喊:“救命啊,霍言你放肆!我是朝廷钦封的平西侯,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就不怕御史言官参奏你滥用私刑吗?”
霍言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随着一声嘭的巨响,盛耀重重跌落下来,棺内阴寒刺骨,那股混着药味与腐朽的气息直冲鼻腔,比任何酷刑都要诛心。
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在棺内凄厉惨叫,手脚并用地想爬出来,却被霍言伸手一按,硬生生压了回去。
霍言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冷冽如冰:“盛耀,这该是你夫人长眠之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护她安宁吗?如今让你在里面待一会儿,你怕什么?”
盛耀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尸体被藏去了何处,我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
霍言才不相信他的话,怪不得他千方百计的阻止开棺验尸。
原来,早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一具空棺。
他毫不犹豫下令:“封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