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几名侍卫上前,直接抬着棺材盖子就要合上。
盛耀浑身抖了抖,竟是吓的尿了裤子。
他愤怒瞪向盛琬宁:“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爹被封进棺材里面吗?你这忤逆不孝女,你怎能这般冷血绝情?”
盛琬宁一双眼眸染满了杀意,她淡淡开口:“霍大人办案,岂是我能阻拦的?”
盛耀死死的抓住棺壁,不让盖子合上。
官差也憎恶他,竟是一根根掰断了他的手指头。
眼看着盖子就要遮到了他的头顶,他才大喊:“我说,封氏的尸体就在侯府小佛堂里面的佛像下面压着!”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霍言眼神一厉:“你说什么?!”
盛耀大口喘着气,痛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有半分隐瞒:“真的当年我怕她怨气太重,小白氏说,把她压在佛像底下,再用金线缝住嘴,让她有冤不能诉,有苦不能说,永世不得翻身!”
盛琬宁身形猛地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几乎站不稳,泪水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指尖冰凉刺骨,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
如何能用那么歹毒的方法?缝住嘴,压在佛像下,让她有冤无处诉!
那是她的母亲啊!
霍言见状,立刻沉声下令:“带人,立刻去平西侯府小佛堂!掘开佛像底座!”
一行人疯了一般赶回侯府。
小佛堂常年紧闭,灰尘厚积,阴森阴冷。
衙差合力将那尊巨大的佛像挪开,地面青砖被撬开,下面赫然是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举火照明,盛琬宁不顾一切冲上前。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暗格之中,母亲封氏的尸身竟还未完全朽坏,一身素色衣裙,面容依稀可辨。
最刺目,最诛心的是她的嘴唇,被一道泛着金光的粗线,死死缝住。
针脚粗劣,密密麻麻,从唇角一直缝到嘴角,像是要将她的声音,她的冤屈,她所有的话,永远封在口中。
而她,就这么被人粗暴地压在佛像之下,不见天日,整整数年。
所谓入土为安,所谓正室体面,全都是假的。
她死后,还要被人这般折辱,嘴巴缝起,沉于暗地,永世不得昭雪。
盛琬宁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一声悲泣撕心裂肺“娘!我的娘亲啊!你得多疼啊?”
她伸手,颤抖着,不敢去碰那道金线,眼泪疯狂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对你这样!”盛琬宁声声泣血质问。
霍言快步上前,看到棺材里面的一幕,也禁不住眼眶泛了红。
他是从战场上拼死归来的大将军,哪怕自己伤的再重,也从来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然而,此刻,他的眼角渐渐流出泪水。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伤心欲绝的盛琬宁,只能伸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喃喃:“琬宁,我在!”
盛琬宁抬眸看向他:“霍言,你能不能帮我给娘亲拆掉她嘴上的金线,我不想让别人做,因为那样会让她疼!”
霍言重重点头:“好,我帮你!”
他立刻命人去拿剪刀,恰好得到消息的封少游匆匆赶来。
封少游发丝凌乱,面容染满担忧,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刚走进小佛堂,就被盛琬宁哀泣的模样与棺材那刺目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封氏唇上的那道狰狞金线,刺的他浑身剧烈颤抖。
他自小跟阿姐感情深厚,因为母亲常年跟随父亲种植药材,他大多时候都是跟在封天娇屁股后面的。
阿姐天真善良,明明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女子,如今,却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死不瞑目,还被人如此折辱!
他血红的眸光一厉,很快便落在缩在角落,面色惶惶不敢上前的盛耀身上。
顷刻间,一股子滔天的怒火冲垮了封少游所有的理智。
他二话没说,拔腿就朝着盛耀冲了过去。
盛耀还在魂不守舍的想着如何能脱身,忽然看到封少游目眦欲裂的扑来。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刚想开口争辩,冷硬的拳头就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
盛耀被打的凄厉惨叫!
他伸手捂住嘴,鲜血顺着指缝咕咕流淌。
他嘴巴里面呛咳一下,接着就有血水混着几颗牙齿全都吐了出来。
他怒声指责:“封少游,你放肆,我是你姐夫,你敢对我不敬?”
封少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猩红一片。
他扬起拳头,又是接连捶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一边捶,一边嘶吼:“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夫?你把我姐害成这样,我要亲手将你剥皮拆骨!”
盛耀被打的接连惨叫,疼的龇牙咧嘴。
周围的下人吓得缩着肩膀,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霍言冷眼旁观,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周身散发出一股冷冽的威压,摆明了纵容封少游动手。
在他看来,盛耀这顿打,挨得一点都不冤。
封少游一步一步逼近盛耀,脚下凝重骇人,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他一把揪住盛耀的衣襟,将人狠狠掼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拳头再次如雨点般落下。
他厉声质问:“你看着她被人毒害,看着她缠绵病榻,看着她死不瞑目,如今连她死后,都要被人用金线封嘴,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吗?”
盛耀疼得惨叫连连,再也没了半分的体面,只能狼狈地求饶:“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的,都是小白氏撺掇的啊!”
封少游冷笑,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怒,“你的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我阿姐一辈子的委屈,琬宁这么多年的苦楚,你拿什么赔?”
他每说一句,手上的力道便重一分。
盛琬宁跪在棺前,听到身后的动静,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娘亲安详的面容,任由霍言轻轻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拆着那道刺目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