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砚躬身应是,眼底的讥诮一闪而逝,却没再多说,转身退回了内殿。
老嬷嬷拧了拧眉心,只得搀扶着皇后去了外殿梳妆打扮。
几乎是她刚刚收拾好,贤妃就已经带人冲进殿内。
她急切开口:“皇后姐姐,您真是让妹妹好等,雪嫔都危在旦夕了,您还有时间梳妆,您可知道,她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咱们姐妹如何跟皇上交代?”
皇后毫不犹豫打断:“贤妃,你放肆,本宫的凤仪宫也是你随便乱闯的吗?是不是皇上让你掌了几天权,你就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贤妃面色骤变,她慌忙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息怒,妾身也是担心雪嫔娘娘会出事,毕竟这牵扯着两国邦交。”
她刻意压低身体,做出一副卑微姿态。
只是离得皇后近了,她竟是在她身上闻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
她闲暇时间擅长制香,自然对香味十分敏感。
那不像是皇后惯常使用的暖香,也不是皇上身上的龙涎香。
到底是什么呢?
容不得她想明白,皇后冷嗤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边:“不是说担心雪嫔的安危吗?怎么又不走了?”
贤妃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她快步往外走去。
只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复杂的目光下意识朝着内殿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冲着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她就点了点头,趁着众人不备,悄然隐去了黑暗之中。
皇后并没有觉察到任何,她此时已经到了如意殿内。
留在凤仪宫的沈端砚察觉到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就悄然离开。
只不过他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发现后面有人跟随。
他警惕回头查看,却并没有任何身影。
他慢慢踱步回去,就在地上发现一个紫色的荷包。
他再没迟疑,立刻将荷包捡起并揣进怀里。
躲在暗处的宫女吓得浑身发麻,但是却又不敢冲上前将自己的荷包讨回来,只能满脸惶恐的匆匆离开。
皇后和贤妃两人走进内殿,太医正跪在床前诊脉,床榻上的雪嫔面色惨白,嘴唇乌青吓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见皇后进来,太医连忙起身行礼:“皇后娘娘,雪嫔娘娘突然脉象紊乱,像是中了寒毒,可臣查遍了她的饮食起居,都没发现异常。”
寒毒?
皇后眼神登时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床榻边的茶盏,又落在雪嫔枕边的绣帕上。
贤妃站在一旁,看似关切地盯着雪嫔,眼角却悄悄瞟向皇后的脖颈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红色痕迹,被衣领遮了大半,却依旧刺眼。
贤妃虽然没跟皇上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却也知道,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担忧:“姐姐,雪嫔这模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这凤仪宫离如意殿近,方才本宫过来时,好像听到凤仪宫那边有动静,不知是不是下毒之人跑进了您的殿内?”
她的话没说完,却意有所指。
皇后转头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贤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凤仪宫是本宫的居所,自然是本宫与宫人在此歇息,难不成贤妃还想查探本宫的宫殿不成?”
贤妃连忙赔笑,抬手拢了拢鬓发:“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担心雪嫔和姐姐的安危,毕竟这两座宫殿离得很近,若是如意殿查不到,保不齐会在凤仪宫。”
说话间,贤妃的目光又飘向皇后的寝衣下摆,那里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墨色污渍,像是衣料摩擦时蹭到的。
她心里越发笃定,凤仪宫刚才定然有人在场,而且身份定然不一般,否则皇后不会这般慌乱地遮掩。
皇后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衣摆,抬手拂去那点污渍,声音淡漠:“贤妃多虑了。雪嫔之事,本宫会彻查,如今先稳住她的伤势要紧。”
她说着,走到床榻边,伸手探了探雪嫔的脉搏,指尖微微顿住。
这么轻,怕是活不到天亮!
不行,必须得禀报给皇上。
她做不得主!
她迅速看向身边的老嬷嬷:“快,去跟李德路说一声,让他把皇上赶紧请过来,雪嫔之事,必须由他做主才行!”
老嬷嬷不敢怠慢,立刻拔腿跑去皇上的宫殿。
只不过,刚走到外殿门口就被拦在外头:“不许进去,皇上已经歇息了!”
老嬷嬷着急说道:“是如意殿的雪嫔娘娘不好了,得让皇上赶紧过去做主啊!”
侍卫面色骤变,立刻跑去内殿禀报。
此时守在皇上寝宫门口的是小内监李卿,他是李德路认下的义子,深得他的信任。
他正抱着拂尘打盹,冷不丁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惊醒。
他连忙细声细气的呵斥:“闹腾什么呢?若是惊扰了皇上,你们担待得起吗?”
侍卫迅速禀报:“李公公,凤仪宫的嬷嬷正在外面候着,说是如意殿的雪嫔娘娘不太好了,皇后娘娘请皇上过去做主!”
李卿一颗心咯噔就沉了下去,天娘嘞。
皇上他根本就没在宫里啊。
他不敢犹豫,立刻就进了内殿。
明黄帐慢虚掩着,隐隐看出床榻上空无一人。
他吹了一声口哨招来一名暗卫,叮嘱他赶紧把皇上请回来,说如意殿的雪嫔病危。
暗卫领命而去,惊得他在殿内来回踱步。
原本皇帝萧玦是打算在盛琬宁床榻上睡到早上的,哪成想,刚迷迷糊糊闭上眼睛,就听到李德路在外面压低声音禀报:“主子爷,宫里送来消息,说如意殿的雪嫔娘娘病危,请您赶紧回去做主!”
他陡然起身,把已经累的睡着的盛琬宁也给惊醒。
她嗓音嘶哑的询问:“皇上,怎么啦?”
说话间,锦被从她满是痕迹的雪白肩膀上滑落,看的萧玦喉头下意识滚了滚。
他伸手为她掩好,这才拿起衣裳往身上穿。
他凝声回答:“宫里出事了,雪嫔突然病危,朕须得立刻回宫!”
盛琬宁的睡意瞬间被冲的一干二净,她诧异询问:“是那位番邦送来的和亲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