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琬宁针法极快,很快阻住了它的所有去路。
它许是察觉到了危险来临,竟是伏在一处不动弹了。
老院正早就被这幅场景给吓傻了,他颤声询问:“盛姑娘,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盛琬宁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这叫红线虫,是一种以心脉为食的毒虫!”
老院正惊得白了脸:“毒虫?好端端的皇上如何会中毒?”
盛琬宁面色晦涩复杂,她也没想到萧玦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入宫,险些丧命。
幸好她及时发现了毒虫,如若不然,他就真的没救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老院正别慌,我已经把毒虫给稳住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先让它沉睡下来,唯有这样,才能顺利将它给取出!”
老院正顿时眉头紧锁,他可以让人昏睡,更可以让兽昏睡,但是却想不出来如何让一条毒虫昏睡。
这实在是有些难为他!
盛琬宁却很快想出了办法,她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老院正面色骤变,他急切询问:“盛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盛琬宁笃定开口:“既然想不到办法把它给弄晕,那就只能以血为引,让它往我手指上爬来!”
老院正忧心忡忡的阻拦:“不行,这样太危险了,盛姑娘年纪还小,岂能将毒虫引进自己的身体?”
盛琬宁柔声道:“院正不必担忧,我只是要引诱它罢了,待它从皇上身体钻出来的瞬间,我就能用银针将它钉死了,它不会钻进我的伤处!”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她其实心里也没把握。
毕竟谁知道毒虫速度快不快啊?
若是它嗖的一下钻进她手指头呢?
可,终究还是要试一试的!
必须要尽快救醒萧玦,不然,外面的白儒生怕是又要生事。
她才不会给他机会呢!
她再没迟疑,立刻用银针刺破萧玦的皮肤。
接着就把自己被划伤的指腹凑了上去!
许是感受到鲜血的吸引,毒虫开始往破损的伤口这边钻了过来。
只不过它只是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尖脑袋,随时保持着再退回去的姿势。
盛琬宁屏息静气的等待,而老院正也死死捂住嘴巴,连额上的冷汗掉落下来也不敢抬起袖子去擦。
他实在是害怕极了!
这种引出毒虫的法子,简直太险了!
说是以命换命都不为过!
此时盛琬宁也半点都不敢分神,她的指腹轻轻抵着萧玦渗血的伤处,就感受到毒虫那带着黏液的脑袋擦过了她的皮肤。
她浑身的汗毛都猛地跟着竖了起来。
呼吸硬生生卡在喉咙口,她连眼皮都不敢眨动一下。
她只用另外一只手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银针,凝神戒备。
很快,毒虫像是被鲜血的气味彻底勾住,再没有半点的犹豫,小小的身躯陡然加快了速度,竟直接从萧玦的皮肉里钻了大半出来!
盛琬宁眸色登时沉了下去,手腕猛地翻转,银针带着雷霆不及迅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向毒虫暴露的半截身体!
“嘶!”
银针入肉的瞬间,毒虫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叫,身体也疯狂扭动挣扎起来。
它妄图继续钻回萧玦的身体,那猩红的脑袋暴涨,看上去万分的骇人。
老院正几乎要吓晕过去!
他在宫中做御医多年,从没见过这般可怕的场景。
盛琬宁冷冽的声音响彻在他的耳边:“老大人,快给皇上包扎伤处,莫要再让鲜血流出来!”
按理说,凭着院正的身份,盛琬宁这样呵斥他,实在是有些没规矩。
可老院正也不计较这么多了。
他很是佩服盛琬宁,认为她着实是医术极为高超的医者。
他大声应下,速度极快的去给萧玦处理伤处。
此时毒虫挣扎的越发激烈,它的脑袋已经靠近盛琬宁的手腕伤口,正妄图往里面钻。
剧痛传来,盛琬宁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没敢犹豫,立刻手指用力,将掌心那枚淬过特制药汁的银针狠狠往下一按!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银针彻底贯穿了毒虫绵软却带着坚韧硬壳的躯体,将它死死钉在床榻的锦缎之上。
毒虫吃痛,那吸满了血的身躯疯狂扭曲翻滚,尾部狠狠抽打在盛琬宁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此时她距离盛琬宁手腕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只剩毫厘之差。
只要再偏一丢丢,这阴毒的虫子便会钻入她的血肉,届时毒素攻心,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盛琬宁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痒与剧痛,那是毒虫身上的毒液沾到皮肤所致,寒意顺着血脉一路往上攀爬,指尖瞬间变得青紫。
她牙关紧咬,下唇几乎被咬出血,额角也布满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松开按针的手指,眼神冷厉如冰,死死盯着那疯狂挣扎的毒虫。
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松手。
她要救萧玦,绝不能让他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眼前已经开始泛起阵阵晕黑,可一想到榻上昏迷的萧玦,想到殿外虎视眈眈的白儒生,那股濒临崩溃的意志又硬生生被她拉了回来。
她不能倒,萧玦不能死,她筹谋的一切,绝不能毁在这一只小小的毒虫手上!
老院正手脚麻利地用止血金疮药封住萧玦胸口的创口,再用干净的白绫层层裹紧,神情和动作已经恢复了沉稳。
只不过他抬眼瞥见盛琬宁惨白的脸色和那只被毒虫缠住的手腕,心瞬间又悬了起来,他急声询问:“盛姑娘!你的手!已经沾染上了毒液,这可如何是好?”
盛琬宁咬牙回答:“你不用管我,你稳住皇上脉象即可,我能解决!”
她深知此刻分毫不能乱,一旦老院正靠近惊扰了毒虫,让它挣脱银针,一切便前功尽弃。
盛琬宁用力咬紧舌尖,让意识渐渐清醒,恢复力气的她,银针再次深入半分,直接钉穿了毒虫的中枢要害。
毒虫的挣扎骤然停顿下来,那暴涨的猩红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扭曲的身躯渐渐僵硬,鲜红的血从针孔处渗出,将锦缎染出一片暗沉的红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