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的功夫,方才凶戾无比的毒虫,便彻底没了声息,软趴趴地钉在锦被上,再无半分生机。
直到此刻,盛琬宁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瞬间脱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她松开手指,手腕上的伤口被毒虫毒涎腐蚀得红肿溃烂,麻痛之感愈发强烈,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她再没迟疑,立刻从荷包里面拿出一枚药丸塞进了嘴里。
老院正拿来温水让她喝下,满脸佩服的说道:“盛姑娘,你真是老夫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毒虫这般厉害,你竟是用血肉为饵,老夫着实佩服!”
盛琬宁艰难咽了咽喉咙,她此刻觉得身上冷的十分厉害。
她没想到只沾到了毒虫的液体,就会这么难受。
跟别说,那丑陋的东西在萧玦的身体里面待了这么久。
她哑声询问:“老大人,皇上他怎么样?”
老院正连忙回答:“皇上他脉象已经趋于平稳,应该一会儿就能清醒过来了!”
盛琬宁听了他的话之后,原本支撑着的意志顷刻间溃散,她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老院正面色骤变,立刻急声大喊:“盛姑娘,你怎么啦?”
恰好萧玦悠悠转醒,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看到盛琬宁晕倒的虚弱模样。
他下意识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老院正先把盛琬宁安顿在旁边的软塌上,接着才跑回到萧玦身边道:“皇上,您总算是醒了,为了给您引出体内的毒虫,盛姑娘她以自己的血肉为诱饵,这不沾染上些许毒素,晕过去了!”
萧玦浑身巨震,他此刻满心满眼的只担忧盛琬宁的安危。
他迅速命令老院正:“你快去给琬宁看看,她身体如何,她还怀着身孕的啊!”
老院登时愣住,盛琬宁怀着身孕还敢冒险!
她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不敢怠慢,立刻又折回去给她诊脉。
好在,她脉象平稳,连带着腹中的胎儿也安然无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道:“皇上无需担忧,盛姑娘她福大命大,并无大碍!”
萧玦却没有真的放心,他步履蹒跚的走到盛琬宁身边,抬手擦拭着她额上的冷汗道:“琬宁,对不起,都是朕连累了你!”
老院正被帝王对盛琬宁突然的亲昵给惊呆了。
但是他可不敢表露出来!
他立刻转身往外走去,凝神静气的守在门口。
许是听到了萧玦的声音,原本昏迷的盛琬宁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的瞬间,她那张苍白的俏脸上陡然染了一抹笑意。
她颤声询问:“皇上,您醒了啊?”
萧玦哑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是毒虫,怎么还要用自己血肉相引?”
她皱眉打断:“因为我要救皇上啊,我说过不能让你有事,我就绝不会让你被毒虫害死!”
萧玦心头又疼又酸,他再没迟疑,立刻抬手将她用力箍在怀中。
他的琬宁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他还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加倍对她好。
盛琬宁闷在他的怀中发出一声惊呼:“皇上,您胸口上还有伤呢,莫要抱的这么紧!”
萧玦发红的眼睛看着她:“这点伤算什么?朕现在只想好好的抱抱你!”
盛琬宁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但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她其实是装晕!
她已经盘算着萧玦快要醒过来了,她就是要让他亲眼看到,她为了救他不惜以身犯险。
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心软,更是把她放到心尖上珍视。
在这个世上,哪个男人不爱为自己舍弃所有的女人呢?
既然选择了入宫,那就先牢牢抓住萧玦的心。
看似是他为她铺路,实际上,是她借着这条路,彻底将他给拿捏住。
她仰起头,眼眶是恰到好处的泛红。
声音软糯且又带着几分委屈:“皇上,幸亏是您醒了,不然,臣女都要给您陪葬了!”
萧玦苍白的面容立刻就阴沉如墨。
他凝声询问:“是不是白儒生为难你了?”
盛琬宁诧异的看着他:“您都知道?”
萧玦皱眉回答:“说来也奇怪,朕虽然在昏迷之中,但是周遭发生的事情,朕却十分清楚,朕当时听到白儒生质疑你的时候,很是着急,迫切的想要清醒过来,但是却怎么都做不到,幸好有霍老夫人护着你!”
盛琬宁眯了眯眼,真是连老天都帮她。
也正好省了她浪费唇舌再告白儒生的状了!
她小声嗫嚅:“皇上,臣女受些委屈有什么打紧,只要您龙体安康,臣女哪怕死,也毫无半点的怨言!”
萧玦身为当朝帝王,什么样的好话没有听过。
可看到眼前红着眼睛的小姑娘,他的整可心都彻底沦陷了。
他不想再让她哭,不想再让她遭受半点的委屈。
他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道:“琬宁,你说的什么傻话?以后在朕的面前不许说死啊活的,朕会护着你,说到做到!”
他再没迟疑,立刻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当他出现在殿外的瞬间,白儒生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正常。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皇上您终于苏醒过来了,末将等实在是担心不已啊!”
萧玦凌厉的视线陡然落在他的身上:“白儒生,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为难琬宁,你可知罪?”
白儒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争辩:“皇上冤枉啊,末将只是担心您的龙体安危,毕竟您昏迷的时间太久了,而盛姑娘您施针之后,您当时也没有醒来,微臣就有些着急,才做了冒犯的事情!”
萧玦怒声呵斥:“你何止是冒犯,你简直不知死活,来人,将白将军拉下去,打他五十大板!”
白儒生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个结果,也没有再叫冤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明明皇上已经毒虫入体,他到底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难道盛琬宁真有本事?
看来,此女绝不能再留着了。
他暗暗想着,哪怕板子落在身上,也半点不在意。
他现在只满心满眼的要让盛琬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