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底闪过凛冽寒意,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弄掉做什么?他来的正好,待假以时日,他可以成为瑞儿的助力!”
皇后顿时吓懵了!
那怎么能行?
这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啊!
到时候这孩子的出处势必引起他的怀疑!
看到皇后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太后只觉得她愚蠢至极。
她沉声提醒:“你身为当朝皇后,你就不能给这个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吗?”
皇后陡然握紧了拳头,光明正大的身份?
唯有皇上能给!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锋利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皇后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她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太后,眼底的惊慌迷茫渐渐被一丝狠戾取代。
是啊,她是北盛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
在这后宫之中,还有什么身份是她给不了的呢?只要皇上肯碰她,只要能在这凤仪宫重新承宠,那腹中这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便能顺理成章变成皇家子嗣,变成太后口中,太子萧瑞的最坚实的助力。
可她与帝王萧玦,早已经是面和心不和。
自打盛琬宁进宫,两人连夫妻脸面都各自不顾了。
哪怕盛琬宁没进宫的时候,萧玦的心思也全然不在后宫,他从来都没有碰过任何妃嫔,他登基多年,一心扑在朝政上。
以至于,他子嗣单薄。
现在盛琬宁进了宫,他就只待在她的元心殿。
对她这个中宫皇后,连表面上的敬重也没有了,更别说主动留宿凤仪宫,便是寻常请安,也多是敷衍几句便离去,想要让他心甘情愿留下,甚至与她行夫妻之事,几乎是难如登天。
太后看穿了她心中的顾虑,伸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冷硬:“哀家知道你在怕什么,皇上是哀家养大的孩子,他素来就薄情,可你别忘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这凤仪宫,终究是他的中宫。你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又凭什么坐稳后位,护着瑞儿长大?”
皇后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心中那点忐忑与不安,被对后位的执念,对腹中孩子的恐惧彻底吞噬。
她不能输,若是此事败露,她不仅会被废黜皇后之位,连累家族,就连她的亲生儿子太子瑞儿,也会被冠上孽种的名头,彻底失去储君之位。
不,她绝不能看到会有这样凄惨的结果!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搏这一把。
皇后艰涩开口:“儿媳明白了,多谢母后指点,儿媳知道该如何做了。”
太后冷冷瞥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也有几分满意:“你明白就好,此事若是办得妥当,哀家自会保你后位稳固,若是办砸了,不用哀家动手,你自己就该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罢,便起身带着宫人离去,只留下皇后一人,在殿内站了许久,周身的慌乱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心里明白太后的警告意思,那就是,让她死都不要连累太子萧瑞。
她死死握紧拳头,满眼泪水!
待太后的身影彻底消失,皇后贴身的老嬷嬷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压低声音询问:“娘娘,太后她竟是真的既往不咎?她肯帮您?”
皇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太后从来都不是在帮我,她是帮太子,帮她的亲孙子。只要这孩子能名正言顺,能成为太子的助力,她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嬷嬷闻言,心中顿时了然,随即又忧心忡忡的开口:“可皇上素来不踏足凤仪宫,如今,他更是迁怒于您,咱们要如何才能把皇上请过来?就算皇上来了,想要让他留宿也绝非易事啊。”
皇后何尝不明白让冷心冷肺的帝王主动前来凤仪宫有多艰难,但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必须要硬着头皮把他请来!
她抬眼看向老嬷嬷,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去,传本宫的命令,就说本宫因为沈清雅的事情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郁结于心,突然头痛不已,命人立刻去御书房,请皇上过来一趟。”
老嬷嬷面色大变,连忙劝阻:“娘娘,装病若是被皇上查出来,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后沉声打断她:“事到如今,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除了这个办法,已经别无他路。你放心,本宫原本就有头痛症,不会露出破绽。另外,你去把本宫库房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取来,里面的东西,今日该派上用场了。”
老嬷嬷心中颤了颤,瞬间明白皇后说的是什么,那盒子里,是当年皇后入宫时,沈家老夫人悄悄备下的助情迷香,此香药性温和,却能让人情难自禁,且事后只会觉得是情之所至,绝不会察觉是被迷香所惑。
原本是备着用来固宠的,没想到如今竟要用在这般算计之上。
老嬷嬷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领命,下去安排事宜。
不过半个时辰,凤仪宫便乱作一团,宫人太监们个个神色慌张,进进出出端药倒水,消息很快传到了御书房。
此时帝王萧玦正在批阅奏折,听闻皇后突发头痛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与皇后成婚多年,虽然跟她感情不和,但是却也明白,她身体十分健康,极少生病。
可她毕竟是中宫皇后,且又刚刚因为琬宁处置了沈清雅。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他再置之不理,只怕别人都会怨恨到盛琬宁的头上。
不管如何,哪怕为了琬宁,他也得前去凤仪宫探望皇后。
沉吟片刻,他就放下手中朱笔,起身吩咐:“李德路,摆驾凤仪宫。”
萧玦来到凤仪宫,刚踏入内殿,鼻端就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异香,那香气清雅绵长,初闻只觉得心旷神怡,并无半点怪异。
萧玦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殿内熏着的安神香,他径直走了进去。
只见皇后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骇人,嘴唇干裂,眼眶也肿胀泛红,一副虚弱至极的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