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女尼听了她的话，浑身巨震，她垂着眼眸思索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之色。
她当年在京郊尼姑庵中闯下大祸，被庵主发现，要将她活活烧死的时候，是太后及时出现救了她的命，并让她跟在身边，让她享受荣华富贵。
如今太后开口，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若是旁的事情，她毫不犹豫的就去做了。
可现在，是要针对皇上。
她沉默片刻才诧异询问：“太后娘娘，您要老尼去做什么？”
太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把你藏着的失智散拿出来，想方设法投给萧玦吃下去！”
青灯女尼瞳孔剧烈收缩，她旋即压低声音提醒：“太后娘娘，老尼明白您的心思，只是那失智散乃是禁药，一旦事发，不光老尼师徒万劫不复，就连太后您也会引火烧身啊。”
那失智散无色无味，服下后就会立刻发作，让人神智昏聩，状若疯癫，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端倪，可此药阴毒，一旦被察觉，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太后眼中寒光骤起，攥着青灯女尼的手愈发用力。
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事到如今，哀家还顾得上这些？萧玦早已被盛琬宁那个狐媚子迷了心窍，再过几日，废太子的圣旨必定昭告天下，瑞儿被废，哀家还有什么指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太子萧瑞站在旁边，听着太后的话，眼中先是惶恐，接着又染满急切。
他连忙上前对着青灯女尼拱手行礼：“大师，求您帮帮孤，只要父皇失了心智，无法理政，这储君之位便动不了，日后孤登基为帝，必定尊您为国师，让您的庵庙香火鼎盛，永世供奉！”
太后瞥了眼太子，随即又看向青灯女尼，哑声威逼利诱：“青灯，你当年的把柄还在哀家手里，若是不肯帮哀家，哀家现在就能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若是事成，哀家保你一生荣华，瑞儿登基后，你便是当朝功德大师，享尽尊荣，你自己选！”
青灯女尼脸色一白，当年她犯下的错事，唯有太后知晓，事后那些人已经全都被她灭了口。
若是被公之于众，她多年清誉毁于一旦，还要受尽酷刑。
她闭了闭眼，终究是咬牙应下：“老尼遵太后命令，愿为太后和太子殿下效力。”
见她松口，太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松开紧握的手，缓缓开口：“这就对了，哀家不会亏待你的。你且听好，盛琬宁眼下正得宠，你把此事做的周密些，嫁祸到她身上去，那样，咱们就能一箭双雕！”
青灯女尼眼眸闪了闪，她跟在太后身边多年，早就知道她出手狠辣且又滴水不漏。
不然，如何会耍的当朝皇帝团团转呢。
那个秘密，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分毫。
她深吸一口气道：“太后娘娘放心，老尼会好好斟酌此事，老尼就先下去做准备了！”
说完，她就带着沈清雅快步离开。
沈清雅紧紧跟在她的身边，待到了无人处，她才疑惑询问：“师父，您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太后娘娘的手里啊？”
青灯女尼凝眉看她一眼：“真这么好奇？”
沈清雅用力咬了咬唇：“师父，如今徒儿没有别的指望了，徒儿只希望师父能好好的，这件事情太危险了，徒儿不想您以身涉险！”
青灯女尼勾了勾唇角，她倒是挺喜欢这个被逼剃度的徒儿。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很听话。
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还伺候她洗脚。
两人回到佛殿，青灯女尼这才缓缓开口：“当年我还在庵堂做尼姑的时候，就研制一些让人失智的药物，但是不知道药效如何，我就抓了很多香客的孩童做实验，我把他们囚禁在庵堂的密室里面，看着他们癫狂致死！”
沈清雅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万万没想到眼前慈眉善目的青灯女尼竟然还做过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青灯女尼看到她面色苍白的模样，忍不住凑近了她：“怎么？害怕了？担心我会用你来试药？”
沈清雅僵硬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师父这么疼我，应该不舍得用我来试药吧？”
她伸手挽住了青灯女尼的胳膊，满脸讨好。
青灯女尼伸手捏捏她的脸：“你说对了，我是舍不得，再说了，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的药早已经很稳妥了！”
她从袖子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塞到了沈清雅的掌心里面。
沈清雅诧异询问：“这就是失智散？”
青灯女尼点点头：“你最聪明，你不是憎恨盛琬宁吗？你帮我想个办法，如何将这毒药放到她给皇上送的汤水里面去？”
提到盛琬宁的名字，沈清雅就恨得咬紧后槽牙。
她之所以落得今天这凄惨的境地，全拜她所赐啊。
让她成为女尼姑，再不能出现在人前。
她可真恶毒！
她凝眉沉吟：“师父，元心殿说是铁板一块也不为过，尤其是盛琬宁的身边，还有两个会武的丫头护着，想要从她身边人下手，几乎难如登天！”
青灯女尼嗤笑一声：“蠢丫头，之所以难如登天，那是对你来说，你先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青灯女尼进了内室，先让沈清雅在外面等着。
约莫盏茶的时间过去，就在沈清雅等急了，想要进去瞧一瞧的时候，却猛然发现白芍竟是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震惊询问：“白芍，你怎么在我师父房间？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把她怎么了？你这个贱丫头，你快说啊！”
白芍也没搭腔，只是看着她笑。
沈清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接着才满脸惊喜：“师父？你竟然会易容术？你怎么做到的？竟然是装扮的这么像！”
青灯女尼慢悠悠回答：“倒也不是易容术，不过是我在陵墓里面跟太后娘娘待的久了，喜欢剥下那些殉葬宫女的脸皮来玩，恰好这张，跟白芍很相似罢了！”
沈清雅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没想到青灯女尼脸上戴着的竟是死人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