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战战兢兢的询问:“师父,您打算顶着这张脸去元心殿吗?”
青灯女尼点点头:“对,我亲自去!”
她拿过瓷瓶,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沈清雅一颗心激烈翻涌起来,她咬牙说道:“盛琬宁,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得罪太后娘娘,你只有死路一条,待你沦为阶下囚,我必然会狠狠剥下你的脸皮,送给我师父戴着玩!”
青灯女尼先是去了太后的慈宁宫,接着就有人朝着内务府那边传令。
很快,内务府总管来到元心殿。
他把正在帮着盛琬宁熬汤的白芍给叫了出去。
他含笑说道:“白芍姑娘,宫外新送来了一批贡花,品种珍稀,都是特意给各宫娘娘挑选的,元心殿的也在其中,如今贵妃娘娘有着身孕,奴才不清楚她的喜好,所以就请你过去帮忙挑选!”
白芍心里清楚,这是元心殿的体面。
倘若盛琬宁不受宠,内务府才不管她有什么喜好,直接就派人送过来了。
如今还请她过去挑选,说明他们对元心殿很看重。
她立刻回道:“好,容我先禀了贵妃娘娘,再跟公公去内务府!”
陈公公毫不犹豫阻拦:“白芍姑娘,来不及了,你也知道,这后宫里面的主子很多,若是去的晚了,只怕一些好的品种,就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白芍还不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把扯住胳膊:“姑娘,别墨迹了,赶紧走吧,奴才记得有一盆湛蓝牡丹,开的极其好看,你赶紧挑回来,贵妃娘娘肯定喜欢!”
白芍挣不过他,渐渐地被拖的远离了元心殿。
守在暗处的青灯女尼,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当即缓步朝着元心殿走去。
她顶着那张与白芍一模一样的死人脸皮,穿着提前备好的白芍的宫女服饰,眉眼低垂,步履神态和真正的白芍分毫不差,殿内往来宫人扫了一眼,都只当是白芍折返,无人有半分怀疑。
青灯女尼径直走进小厨房,对着灶边的小宫女淡淡开口:“这里我来看着,你去前殿帮忙收拾一下桌椅,不用守在这了。”
她语气笃定,和白芍平日吩咐宫人时的模样毫无差别,小宫女不敢多言,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小厨房内彻底只剩青灯女尼一人,她快步走到汤锅前,掀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面而来。她不敢耽搁,迅速从袖中取出装着失智散的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无色无味的药粉尽数倒入鸡汤之中。
药粉落入热汤,瞬间融化无影,鸡汤依旧清亮浓香,没有半点异样。
青灯女尼仔细盖好汤碗,确认药粉完全融于汤中,这才缓缓直起身,整理好衣袖,端起炖好的鸡汤装入食盒,学着白芍的模样,端稳食盒,低头快步走出小厨房,一路朝着盛琬宁的主殿走去。
此时盛琬宁已经重新换过了一件衣裳,毕竟有好事发生,她就该穿的色彩鲜艳一些。
紫色锦裙很衬她,哪怕有了身孕,她的腰身也并没有变粗,看上去,还是那样的纤细。
她冲着白芍转了个圈,眉眼弯弯的询问:“芍儿,怎么样,你觉得我美不美?皇上看到之后,会不会很喜欢呀?”
青灯女尼嗤之以鼻,心里暗骂一声,狐媚子。
但是顶着的那张死人脸皮上,却挂了笑,她夸赞:“娘娘着实好看,奴婢觉得皇上看到之后,肯定移不开眼!”
话音落下,盛琬宁面上的笑容登时消失。
青灯女尼吓得手中的汤碗都要端不稳了,该死,难道她暴露了?
就在她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口的时候,盛琬宁突然就抿唇一笑,眼底闪过几分狡黠,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她语气带着故意逗弄的娇俏:“瞧把你紧张的,本宫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小脸就绷起来了,半点不像平日里沉稳的芍儿。”
青灯女尼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后背冷汗早已浸透里衣,握着食盒的手不住发颤,强装镇定地垂下头,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怕得浑身发麻。
她方才当真以为自己露了破绽,下一秒就要被殿内侍卫拿下,没想到竟是她盛琬宁故意在逗着玩儿。
她可真歹毒!
险些逼得她露出马脚。
她连忙顺着盛琬宁的话,低头做出羞怯温顺的模样,模仿着白芍的语气轻声道:“娘娘吓坏奴婢了,奴婢只是真心觉得您好看,一时失了分寸。”
盛琬宁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笑意更浓,并未察觉半分异样。
在她眼里,白芍向来沉稳,偶尔这般局促模样反倒可爱,全然没往别处多想,只当是自己方才突然沉脸,吓着了她。
她抬手理了理紫色锦裙的裙摆,眉眼间满是太子被废掉的喜悦,她柔声吩咐:“汤炖好了便快些送去御书房,皇上批阅奏折辛苦,本宫也跟着去瞧瞧,别让他总熬着身子。”
“是!”青灯女尼恭谨应了一声。
她躬身捧着食盒,缓步往殿外走,盛琬宁紧随其后,一路走一路跟身边的青黛说笑,语气轻快:“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把废太子的诏书传下去,那些朝臣们必定是炸了锅,皇上且有的忙了!”
青灯女尼垂着头,余光瞥见盛琬宁近在咫尺的身影,心脏快得几乎要蹦出来。她余光扫过食盒里的鸡汤,药粉早已融于其中,无色无味,可只要皇上喝了,便会渐渐失智,太后的计划便能成。
哼,盛琬宁的美梦也就要破碎了。
别看她现在笑的痛快肆意,接下来,她就得哭了。
毒害皇上的罪名,那可是死罪啊!
刚刚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着痕迹的把瓷瓶丢到元心殿小厨房了,到时候必然来个罪证确凿。
看她盛琬宁还如何狡辩!
沿途宫人见是贵妃亲自前来,纷纷跪地行礼,盛琬宁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往御书房方向去。
很快便到了御书房门口,守殿侍卫见是盛贵妃,又认得是常来送汤的白芍,当即放行,不敢阻拦。
御书房内,皇帝萧玦正埋首奏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琬宁,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