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抬手招了两名贴身宫女上前,吩咐道:“快送元贵妃回寝宫,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袍,再打理一番,莫要委屈了她和腹中龙裔,速去速回,别耽误了宴席。”
这话听着全然是为盛琬宁着想,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萧玦坐在龙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向盛琬宁,眼中带着几分担忧,眼下这个时候,他是走不开的。
他旋即开口:“朕让韩林护送你一同回去,务必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太后就幽幽说道:“皇上,你是信不过哀家的人吗?”
众目睽睽之下,萧玦面色陡然凝重晦涩。
盛琬宁此刻已然看明白,太后就是故意发难。
她要当着群臣的面,让他们看看她元贵妃盛琬宁是如何挑拨的他们母子失和的。
她旋即开口:“不用劳烦韩统领了,臣妾身边有青黛和冬苓呢,再说了,臣妾相信太后娘娘!”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隐忍,终究是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只是沉声叮嘱:“路上慢些走,一切以自己为重!”
盛琬宁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跟着太后派来的两名宫女,缓步走出了宴席大殿。
刚走出殿门,远离了殿内众人的视线,盛琬宁便察觉到周遭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应该通往她寝宫的路,两名宫女却带着她拐向了后宫最偏僻的西侧小巷,这里远离各宫殿宇,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四周荒草丛生,寂静得可怕。
盛琬宁停下脚步,声音冷了几分:“两位,走错路了,本宫的寝宫元心殿在东侧。”
话音落下,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周身戒备起来。
青黛和冬苓也护在她的身侧,满目冷厉。
两名宫女转过身,脸上原本恭敬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根本不接盛琬宁的话,只是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
瞬间,从周遭两侧的阴影里,冲出四个身强力壮的内侍,个个蒙着脸,动作迅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手。
周遭有白色烟雾飘散开来,瞬间让盛琬宁急声呼喊:“青黛,冬苓,快闭住气息!”
然而,终究是她说晚了。
两人先后噗通一声各自倒在地上。
盛琬宁厉声呵斥:“你们要干什么,本宫是元贵妃,你们要以下犯上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脚步连连后退,想要转身逃离。
可她本就身怀六甲,行动本就不便,再加上这几个内侍动作极快,不过眨眼间,便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内侍根本不与她多言,抬手就朝着盛琬宁的后颈劈去。
盛琬宁想要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步,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内侍稳稳接住她晕倒的身子,动作麻利地用一块黑布将她裹住,扛在肩上,跟着两名宫女,快步朝着宫殿深处走去。
一行人一路辗转,最终来到了太后寝宫后方的一处隐秘偏殿。
这偏殿常年紧闭,无人打理,布满灰尘,殿内没有摆放任何陈设,唯有正中央,立着一口漆黑厚重的金丝楠木棺材。
这棺材,是太后早早便为自己备好的寿材,选用上等金丝楠木打造,做工精良,棺身雕刻着繁复的福寿纹路,内里宽敞至极,足以轻松容纳一个成年人。
太后早已坐在偏殿内的一把椅子上,等着众人归来,脸上没了半分宴席上的慈爱,只剩下阴鸷狠厉的神色,眼神冰冷地看着被扛进来的盛琬宁。
太后开口:“抓来了?”
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首的内侍躬身回话:“回太后娘娘,人已带到。”
他将裹着黑布的盛琬宁放在地上。
太后缓缓起身,走到盛琬宁身边,低头看着她昏迷的容颜,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这个盛琬宁,自从入宫以来,便迷的萧玦昏了头,如今更是怀上了龙裔,风头无两,屡屡坏她的大事,更是成为她推举萧瑞上位,稳固权势的最大阻碍。
之前福禄宫灯的计策没能除掉她,如今这一步,她绝不会再失手。
太后冷声吩咐:“把她抬进棺材!”
她语气凌厉,眼底的杀意令人胆寒。
内侍们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盛琬宁身上的黑布,将她轻轻抬了起来,缓缓放入那口金丝楠木棺材之中。
盛琬宁躺在冰冷的棺底,眉头微蹙,依旧处于昏迷之中,对自己身处的险境一无所知。
内侍放好她之后,躬身退到一旁,等候太后的下一步吩咐。
太后走到棺材旁,低头看着棺内的盛琬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这口寿材,是她为自己准备的身后之地,如今用来暂时囚禁盛琬宁,再合适不过。
这偏殿偏僻隐秘,守卫皆是她的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就算萧玦派人四处搜寻,也绝不会想到,他宠爱的贵妃,会被藏在自己的寿棺里。
太后慢悠悠开口:“留一条细缝,别让她死了,哀家还要留着她,慢慢算账。”
她要的不是盛琬宁立刻去死,而是要让她被困在这冰冷黑暗的棺材里,受尽折磨,更要让萧玦寻而不得,心力交瘁,彻底受制于她。
内侍连忙应声:“是!”
几人抬手缓缓合上厚重的棺盖,只在棺盖边缘,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刚好能透进一丝空气,确保盛琬宁不会窒息而亡。
合上棺盖后,内侍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铜锁,将棺材上的锁扣牢牢锁死,任凭棺内之人如何挣扎,都绝无可能打开。
太后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狠戾,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看好这里,没有哀家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半步,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你们所有人,全部提头来见。”
众人齐声回应:“是,还请太后娘娘放心!”
太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漆黑的棺材,眼中杀意尽显。
她低声呢喃:“盛琬宁,这深宫之中,终究不是你能肆意威风的地方,敢与哀家作对,这就是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