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总,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琴?”时音愣住。
大学的时候,她确实有上过钢琴主修课,有一定天赋,很容易就学会了。
薄沉眯眸:“你简历上不是有写?”
时音才反应过来,好像她是有在才艺那栏填过,只是她纳闷薄沉怎会记这么清楚。
“时音,我想听你弹首月光序章。”
“我弹得不好。”
“弹来听听。”
不好拒绝,时音硬着头皮拿双手放到了黑白琴键上,先试了下音。
一串悦耳的音调流了出来。
这琴没问题,时音才开始弹了起来。
凭着记忆,她的手指轻快跳跃在琴键上,悠扬的琴音飘荡在了这间琴室里。
弹了一会,一段回忆闪过她的脑海,琴音中断了。
时音眸光轻轻地颤着,手指发麻,记起了沈知津车祸前的一周,她在学校琴房练琴。
沈知津来找她,正好就停电了,他似乎是跟室友到外面喝了点酒,把她抱到了琴架上。
时音推他。
沈知津把她揉到怀里接吻,吻得她快窒息,滚烫的呼吸洒到她耳边,吻咬她的耳垂软肉,一下下的,重重地落下牙印:“音音,宝宝…给我谈首月光序章好不好,想听。”
久远的回忆电光石火,时音扭头看向身后的薄沉。
“薄总你…”时音张了张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特别是看着这张脸,她错乱了。
薄沉怎么会知道她会弹月光序章的,这首曲子小众生僻,是欧中的一个流浪歌手自创的,那时候就不流行,现在更是鲜少人知道了。
薄沉又怎会知道这首曲子的?
还让她弹给他听,语气像极了当时的沈知津。
薄沉皱眉:“怎么不弹了?”
时音从琴椅站起来,她走到薄沉面前,鬼使神差就开了口,灼灼的目光盯着面前这张脸:“薄总,我能提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能让我看一眼你的手心吗?我只看一眼就好了。”
一丝晦暗从薄沉眼中晃过:“想做什么?”
“我会看手相,想给薄总看看手相。”
这理由很扯,别说是薄沉,连她都觉得是鬼话!
以为薄沉会拒绝她。
他伸来了那双手:“看吧。”
盯着这双骨节修长漂亮的手,时音握住翻了过来。
她低头细细看着,心却逐渐下沉。
薄沉这双手几乎是没什么瑕疵,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
她的亡夫沈知津家境贫寒,从小就干农活,手掌心长满了茧,还很粗糙,每回抚她的脸,时音总能够感觉到那种淡淡粗粝感。
时音缩回了手,觉得自己实在太荒缪了,竟然会以为薄沉会是沈知津。
只是因为薄沉喊她弹了一首月光的序章。
沈知津他明明就死了四年啊,她每年去上坟,坟头草都到女儿念念那么高了。
她觉得自己有病!
“薄总,我看完了。”
薄沉盯着她:“看出什么了?”
“薄总这手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藏金纳福,一辈子吃穿不愁。”
男人蓦地眯了眼:“……”
“我想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还得早起给女儿做早餐,还要上班。”
薄沉挑眉问:“你女儿就你一个人带,孩子父亲平常都不管?”
“他管,他经常会发钱给我,对我可好了,我们夫妻感情…很融洽。”
“呵…真是甜蜜的一家人。”薄沉嘴角冷冷一倾。
深夜迈巴赫停回公寓楼下。
时音朝车里摆摆手,走上了楼。
进入屋里,她站到窗边朝楼下望了眼,还看到迈巴赫停在那。
她熄灯进了房间。
迈巴赫车内亮着盏灯,薄沉伸手过去,打开了旁边车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那枚玫瑰金色的素圈戒指,在灯下静静凝着。
戒指内圈刻了两个姓氏:时/沈。
薄沉嘴角似笑非笑勾了下。
他在美国出差一周,时音总共打来三个电话,都是询问戒指。
最后他听到一半给掐灭了。
这枚戒指在那晚就掉到了他车里。
只是他怎样都不想还给她。
手机在车座震。
薄沉捞起放耳边。
是薄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家佣张姐打来的,说是老太太在京菜馆吃过鱼后,把骨头卡喉咙里了,到现在还没吐出来。
薄沉发车来了老宅一趟。
老太太靠在床头哼哼唧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阿沉,你来了啊,奶奶喉咙好疼啊,算你有良心,知道来看看我。”
薄沉皱眉:“怎么不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才不去,你爷爷死在了医院里,我不想进那些地方,死也不去。”
“不去怎么行,鱼骨头不打算取出来了?”
“我都这把岁数了,被鱼骨头卡死了,那也是我的命数到了,我想你爷爷啊,想着他在黄泉路上孤零零一个人,我不如死了下去陪他算了。”
薄老太太精神倒看起来不错,说话也顺溜,薄沉多少是看出了苗头,不像是鱼骨头卡喉咙的样子。
知道老太太是装的,薄沉也不急了,拉把椅子坐下懒懒道:“说吧,骗我过来老宅,想说什么?”
被一眼就看穿了,老太太也不装了:“南颖儿这丫头到底你哪里不满意?人家颖儿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打小就喜欢你,你也知道,你爷爷在世,也算给你两订过婚了,你好歹要给奶奶个明确的回复,到底哪天跟颖儿结婚吧?”
“我这把老骨头,也八十好几了,一身是病,过不过得了今年还不知道,奶奶就盼着能在死前见着你结婚,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奶奶,你胡说什么?”薄沉拧了拧眉。
“我目前没打算结婚。”
“怎么,你是忘不了在贵市乡下谈了三年的那女人?”
薄老太太气得手指过来:“那女人那样的出身,别说你死了的爷爷不同意,我也绝不同意她进咱们薄家的门。”
薄沉揉眉心:“她嫁人了。”
老太太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你跟她又联系上了。”
“您少操点心。”
提到时音,他额角又抽搐疼了起来,拉椅子起身。
老太太不理解:“颖儿有什么不好的?年轻漂亮还知书达礼,还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跟咱们家也门当户对。那女人出生乡下,家世不好,还结了婚,你还惦记什么?”
薄沉从房里走了出去。
老太太喊了几声,见他没回应,长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站着的张姐。
被老太太瞧着,张姐看一眼外面,不见了薄沉的身影,这才小声开口:“老太太,您还是别在薄沉先生面前提那个叫时音的女人,您难道忘了当初是怎样让他下定决心跟时音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