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狡不及防坠落,悬挂在了半空中。
薄沉攥紧了她的手臂喊:“抓紧我,别松手。”
时音没那么大的臂力,手掌心还是一点点地松开。
在她就要抓不住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在山风里失去了频率,带着颤音咬牙道:“时音,你敢松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女儿没医院敢收治。”
想到女儿念念,时音快要松开的手,蓦地一紧。
薄沉另外那只手伸来,把她整个人给提了上去。
坐到小木屋前狭窄的空地,时音已经精疲力尽,被一滩鲜红的血给刺到了眼睛。
看到薄沉的左手腕血流不止,甚至从衣袖不断渗透出来,她猛然一怔。
“薄总,你的手…”她张了张唇,看到了一根带血的钢筋。
嵩山的救援人员坐急救缆车赶了过来。
被送入到山顶医院,薄沉的手被放到急诊台上,医生皱紧眉头检查:“薄先生,你这手恐怕要缝针,伤口面积太大了,还要打破伤风。”
过来时薄沉已经失血过多,脸色泛白:“缝几针?”
“最少也要缝…十五针以上,伤到深层组织,再深点就要切断动脉了。”
医生把血擦拭了下:“我这就给你安排缝针手术,要打针麻药。”
医生从诊室先出去了。
时音内疚站在旁边,心里翻涌着某中不知名的情绪。
她刚才看见了小木屋前面的那根锋利的钢筋,手腕磨下去,等于是在割血肉,他却紧紧地抓捞了她。
时音不懂,那样痛,他怎么就不松手。
看着薄沉血肉模糊的手腕,时音有些难受说了声对不起。
薄沉皱眉:“沮丧着脸干什么,我又没死。”
“薄总也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
“所以你要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行吗?”
时音咬了下唇瓣:“……”
“既然做不到就不用废话。”一抹淡淡的讥讽从他嘴角划过,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他还是想说出来逗弄一下她,看到她为难的样子,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稍晚的时候,薄沉躺在了手术病床上,医生想给他打麻药。
薄沉:“不用打,直接缝。”
他麻药过敏,以前经历过一次,会发高烧,还会长疹子。
医生说:“恐怕要疼死了,你确定吗?”
“嗯。”
缝完了针,薄沉走了出去,脸上血色尽失。
医生走来跟时音道:“薄先生没打麻药就缝针了,我从医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他疼得已经很虚弱,你尽量扶着点。”
医生才说完,男人整个人压下来,时音赶紧扶了一把。
后面嵩山的两位负责人过来道歉,看到薄沉的样子也吓得不轻。
当天的下午,时音开车往京城赶,后座的男人闭着眼皮,眉宇间病态苍白。
回到京城已经夜色沉沉,时音把薄沉送回了檀宫。
“薄总,车我能先开回去吗?明天再还给你。”这边夜里难打到车,时音开口询问。
薄沉从车上下来扬声:“随你便。”
盯着薄沉走进别墅的背影,手腕还包着厚厚的纱布,时音决定明天去趟菜场,再炖点补汤来给他喝,也算是她能尽的一点报答方式。
至于他那句“以身相许”,时音怎么也过不了心里这关,跟沈知津举办冥婚时,她抱着他的遗像拜过天地,也拜过神明。
时音夜里回到了公寓。
海棠跟女儿早就睡了,时音进到了浴室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回了房。
次日,时音准点上班。
到了公司,她去敲了几下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应。
她回了自己办公室。
忙了一上午,时音到食堂吃完午饭,又敲了遍薄沉的门。
她站外面等了会,推开了门缝。
偌大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进来拂过窗纱的沙沙声。
时音退了出来。
江城过来找她:“时音,薄总没来吗?”
“没来,我跟薄总到青镇出差,在嵩山上缆车出了故障,他为了救我,手受伤了,估计在家休养。”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薄总没告诉我。”江沉听完脸色几分凝重:“薄总的伤严重吗?”
时音说:“还挺严重,他的手腕缝了十几针。”
江城叹口气:“为了救你?”
时音点头。
“薄总他可是个硬心肠的人啊,为了救你伤成这样也是少见。”
江城啧啧一阵,忍不住道:“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跟薄总以前应该认识的吧?”
时音摇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问?”
江城一震,看时音的表情也不像是撒谎。
只是他作为薄沉身边的心腹,早察觉了薄沉待时音不一般,他也猜到两人可能有段过往。
怎么看时音的样子,像是两人以前从来不认识,也是奇怪了!
江城也没深究这事只说:“我待会打个电话给薄总,看下还要不要到京城这边的大医院看下,免得伤到的是骨头,这就难办了,毕竟嵩山上那是家小医院。”
江城跟时音聊了下就走了。
时音等到了下班,去了趟菜场。
在这家菜场里,她买了只农家散养的土鸽子,还买了许多土鸡蛋,枸杞,红枣…
时音提回去就进了厨房,拿砂锅出来清炖土鸽,守在灶台前。
沈念念推厨房门进来:“妈妈,你炖什么汤呀?好臭臭的味道。”
时音皱眉:“不是香味吗?”
“才不是,是臭味道,好难闻呀。”
时音才看一眼土鸽汤,已经炖的乌漆麻黑的,大概是里面放了伤口愈合的几味药散发出来的气味。
沈念念也踮起脚尖看一眼,小眉毛皱起:“这是鸡爪子吗?”
“不是,是小鸽子爪子。”
“鸽子这么可爱,妈妈怎么炖来吃啊?”
时音把女儿从厨房抱出来,省得她捣乱:“那位薄沉叔叔受伤了,妈妈待会给他送补汤喝。”
“为什么呀?”
“因为他是为了救妈妈才受伤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时音:“别胡说。”
沈念念说:“就是喜欢,妈妈你都脸红了,你不会是也喜欢薄沉叔叔吧?”
时音敲敲她的脑袋:“记得我那天跟你说什么吗?”
“记得,你说你心里只有爸爸。”
“答对了。”
沈念念笑眯眯:“我知道啦。”
鸽子汤炖好后,时音盛入了保温桶里,提着下楼。
她开着迈巴赫朝檀宫别墅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