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何宴送她回的医院，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
司机识相的下去了，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没急着下车。
“何宴。”
“嗯？”
“夏嫣然刚才跟我说，”她顿了顿，“你选我是因为我是挡箭牌。”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
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她，目光很认真。
“唐小雨，选你，不是挡箭牌。是我想留在身边的人。”
唐小雨刚走进住院部，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正要按关门键，一只手伸进来挡住门。
何宴站在电梯口。
“送你上去。”他说。
她愣了一下：“……”
“司机先走了，待会儿另外安排来接。”
他走进电梯，站到她身侧。
电梯门缓缓合上，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数字键亮着，7楼。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莫名快起来。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
电梯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唐小雨。”
她转头，他正看着她。
“嗯？”
他忽然说：“今晚人多，后面可能还有类似场合。你如果觉得不适应，我们可以提前对一下，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她抬头看他。
“怎么对？”她问。
他往前迈了半步。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某种清冽的气息。
他没有碰到她，但那片小小的空间里，全是他的气息。
“比如挽手。”他说，“刚才你挽我的时候，手臂是僵的。”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穿过他的臂弯，轻轻挽住。
他的手臂瞬间绷紧。
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紧实而温热。她的指尖搭在他小臂上，不敢用力，又不敢松开。
电梯还在上升。
他低头看她，目光很深。
“放松一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自然搭着就行，不用抓太紧。”
她试着松了松手指。
他微微动了一下手臂，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她的手掌刚好贴合在他小臂内侧。
“这样会好一点。”他说。
她抬头看他，他正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表情如常，只有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7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没动。
她也没动。
“唐小雨。”
“嗯？”
他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
“今天就到这里。”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再练下去，走廊里万一有人，不好解释。”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时间，护士可能会查房，陪护的家属可能会出来打水，任何一个人看见何宴站在这里，都是麻烦。
她松开挽着他的手，指尖划过他的袖口。
他退后一步，站回电梯里，“我先回去了，你进去吧，早点休息。”
唐小雨点点头，然后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她在走廊里站了足足一分钟，才往病房走。
推开门，母亲已经睡了。
李阿姨在陪护椅上打盹，听见动静抬头，小声说：“回来啦？你妈今天精神挺好的，下午还念叨你呢。”
唐小雨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往下看，住院部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停车场——不是刚才那辆，车子换过了。
手机震了。
何宴：“到病房了？”
她低头回：“嗯。”
何宴：“早点休息。”
她打字：“你也是。”
发完又补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他秒回：“好。司机在开，放心。”
她握着手机，嘴角翘起来。
李阿姨在旁边看着，小声嘀咕：“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唐小雨回过神，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李阿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后来洗漱后，还感觉到耳根烧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
她摸出来看，不是何宴，是苏晴。
苏晴：“今晚酒会怎么样？”
苏晴：“别装睡，我知道你肯定没睡。”
苏晴：“快说快说。”
唐小雨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打字：“就那样吧，挺好的，然后他今天送我上来的，在电梯里让我练习挽手，说晚上挽着他的手很僵硬。”
苏晴秒回：“然后呢？”
唐小雨：“然后他说再练下去走廊里万一有人，不好解释，就走了。”
苏晴：“就走了，就这。”
苏晴：“唐小雨你确定他是在练习不是在找借口单独待一会儿？这男人段位高啊。”
苏晴的这话，唐小雨没回。
苏晴又发：“明明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还装模作样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
唐小雨想回点什么的，但是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早点睡吧，就结束了和苏晴的聊天，最重要的是，有些东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何宴真的是因为想要和她多待一会儿才那么说的。
……
第二天早上，唐小雨顶着淡淡的黑眼圈醒来。
洗漱时她盯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对着镜子笑了笑。
手机又响了。
何宴：“起来了吗？”
她回：“起了。”
何宴：“今天项目上有个对接会，我让人把材料送到你公司。有什么问题随时问，电话不方便就发消息。”
唐小雨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快速收拾了一下，恰好遇到刘主任亲自来查房，大概了解了一下，“唐小姐，你母亲的病情目前是稳定下来了，后续只要积极配合治疗，问题不大，不用太担心。”
“谢谢刘主任。”
听到母亲病情稳定，心里的巨石好似又稍稍落了下去。
周淑芬拉过她的手，“小雨，都怪妈妈。”
“妈，说什么呢？你是我妈，什么怪不怪的，只要你的身体好起来，什么都没事，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去上班了，等下再不走要迟到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记得要好好吃饭，等妈出院了，以后给你做好吃的。”
唐小雨点点头，然后拿起一旁的包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