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宴去洗澡后，唐小雨坐在沙发上给沈玉琳发了消息。
“沈总监，酒会我去。”
沈玉琳很快回了消息：“想清楚了？”
唐小雨回：“想清楚了。”
沈玉琳：“那周一跟我去挑礼服。酒会那种场合，不能穿得太随便。”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挑礼服？
她打字：“不用吧，我有裙子的——”
沈玉琳打断她：“你那些裙子，不能够撑起场面。周一三点，来我办公室找我，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她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宴洗完澡以后，她把这事告诉何宴，他笑了。
“沈玉琳那个人，”他说，“要么不管，管就管到底。她愿意带你去挑礼服，是好事。”
唐小雨看着他。
“好事？”
“嗯。”他说，“说明她把你当自己人了。”
她愣了一下，“真的假的，在我看来，沈总监那就是魔头的标杆啊。”
“你以后可以跟着她好好学，你的沈总监能到今天这个位置，代表她的能力真的很出众。”
……
很快就到了周一，唐小雨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
昨晚一晚上没睡好。
她知道何宴会陪她去，知道沈玉琳会帮她撑场子，但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那种紧张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毕竟有过之前的事情，她没办法很坦然的去面对，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那样子一个人。
何宴今天要去邻市开会，早上6点就走了，但是给她留了早餐，还留了便签。
她热了早餐吃过以后才去的公司。
下午两点五十，唐小雨敲开沈玉琳办公室的门。
沈玉琳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说：“等我五分钟。”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玉琳身上。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侧脸的线条很利落。唐小雨看着她的侧影，忽然想起林莉说的那句话——“她以前待过的部门，业绩都翻倍，但人也走了一大半”。
这样的人，会愿意花时间带她去挑礼服？
五分钟后，沈玉琳合上文件，站起来。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下楼，沈玉琳的车停在公司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和何宴那辆差不多的款式。
唐小雨坐进副驾驶，沈玉琳发动车子。
“紧张吗？”沈玉琳忽然问。
唐小雨愣了一下。
“什么？”
“酒会，”沈玉琳说，“紧张吗？”
唐小雨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
沈玉琳点点头。
“有一点紧张正常的，”她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容易出事。”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唐小雨一眼。
“夏嫣然那个人，我见过几次。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她这次主动递和解，不是真后悔，是怕了。”
唐小雨听着，没说话。
“怕什么？”沈玉琳继续说，“怕陈凯那边把她咬出来，怕你在何宴那儿吹枕边风，怕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不好混。她怕的东西多了，所以才要摆这个局。”
“沈总监，你知道我和何局的事情。”
沈玉琳突然一笑，“怎么，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傻的人吗？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像何局那种的高岭之花会喜欢你这种？”
唐小雨怔楞了一下，“我是哪种？”
“倔强的小白花。”
唐小雨张了张口，然后没说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沈玉琳转过头，看着唐小雨。
“你知道这种酒会最怕什么吗？”
唐小雨摇摇头。
“最怕你露怯。”沈玉琳说，“你站在那里，被人打量，被人议论。你但凡露出一点不自在，那些人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她顿了顿。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漂亮，是稳。选一条你穿着舒服的裙子，让你从头到脚都觉得自己能掌控全场。不是衣服穿你，是你穿衣服。”
绿灯亮了，她继续开车。
唐小雨坐在副驾驶上，心里那点紧张，被她说的话冲淡了一点。
车子停在一家服装精品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脸也不显眼，但透过橱窗能看见里面挂着的裙子，每一件看起来都很贵。
沈玉琳推门进去，店员立刻迎上来。
“沈总，好久不见。”
沈玉琳点点头，指了指唐小雨。
“帮她挑一条，酒会穿的。要稳的，不要浮的，适合她的。”
店员打量了唐小雨一眼，笑着点头。
“好的，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唐小雨感觉自己像一个人形衣架。
店员拿来一条又一条裙子，她试了一条又一条。
沈玉琳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每一次她走出来，都只看一眼，然后说“下一件”或者“不行”。
试到第七条的时候，唐小雨有点泄气了。
那是一条香槟色的长裙，缎面的，剪裁很简单，没有多余的点缀。
她穿上走出来，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这条裙子，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转一圈，让我看看。”沈玉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慢慢转了一圈。
沈玉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帮她整理了一下肩带。
“就这条吧，很适合你。”她说。
一旁的服务员也适时开口，“唐小姐身段很好，皮肤很白，这件衣服很衬她的肤色，到时候酒会之前我们会给你化妆做造型的。”
“好，那就这条了。”
唐小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香槟色衬得皮肤很白，裙长刚好到脚踝，收腰的设计显得腰很细。没有露背，没有深V，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条会不会太素了？”她问。
沈玉琳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叫气场吗？”她问。
唐小雨摇摇头，她可没参加过几次酒会，晚礼服都没怎么穿过，她不知道。
“气场不是靠露出来的，”沈玉琳说，“是靠压出来的。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露，但所有人都看你——那才叫气场。”
她顿了顿。
“这条裙子，你穿着，站在那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