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唐小雨正在整理项目资料,内线电话响了。
“唐小雨,来一趟。”沈玉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十七楼走。
这一周过得比想象中快。
沈玉琳上任之后,整个策划部的节奏都变了。
每天早上的晨会变成半小时,每个人都要汇报前一天的工作和当天的计划。会议纪要要当天发,问题要当天清,拖拉的人会被当场点名。
有人叫苦,有人抱怨,但没人敢偷懒。
唐小雨倒是适应得很快。
沈玉琳的要求虽然严,但每条都清清楚楚,照着做就行。比起陈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反而觉得这样更轻松。
十七楼到了。
她敲门进去,发现沈玉琳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吧。”沈玉琳没回头,但开口让她坐下了。
唐小雨在椅子上坐下。
沈玉琳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吧。”
唐小雨低头一看,是一张请柬。
“夏嫣然让人送来的,是一个行业内的就会,指明要我带你前去。”
“她还和我说,”沈玉琳继续说,“之前的事是她不对,想在酒会上当面向你道歉。还说如果不去,就是你不给她面子,以后在这个圈子里,你和她的事,就说不清了。”
“那沈总监怎么看这件事情?”
“这是你的事,”她说,“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你想去,还是不想去。”
唐小雨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真心在道歉。”她说。
“我知道。”
“她去酒会,不是真想和解,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也知道。”
“但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她说,“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些人,你可以不理。但有些人,你必须给个说法。夏嫣然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十几年,人脉比你想象的深。你得罪她,不是得罪一个人,是得罪她身后那一群人,因为你现在还不够强大,等到你哪一天也足够强大,你就可以无所顾忌。”
沈玉琳继续说:“我不是劝你去。去不去,是你的事。但你要想清楚,不去,会有什么后果。去了,又能得到什么。”
她顿了顿。
“想清楚了,再决定。”
“沈总监,”她开口,“我能考虑一下吗?”
沈玉琳点点头。
“周一之前给我答复。”她说,“酒会是下周四。”
唐小雨站起来,拿着那张请柬,走出办公室。
晚上回到家,何宴有饭局还没到家,唐小雨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请柬发呆。
手机响了。
苏晴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苏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她家的客厅。
“干嘛呢?”苏晴问,“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
唐小雨把手机对着那张请柬晃了晃。
苏晴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卧槽”了一声。
“夏嫣然又来了?”
“嗯。”
“她到底想干嘛?”
唐小雨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苏晴听完,沉默了几秒。
“沈玉琳说得对,”她说,“这事儿你得想清楚。”
“你也觉得我该去?”
“我没说该去,”苏晴说,“我是说,你得想清楚。去有去的好处,不去有不去的理由。但你要是不去,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夏嫣然肯定会到处说你坏话。说你小气,说你记仇,说你不会做人。”
“小雨,”她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何宴,有沈总监,有公司这边支持。夏嫣然再厉害,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但问题是——你想不想跟她纠缠下去?”
苏晴继续说:“你要是去,这事儿就翻篇了。她道歉,你接受,以后见面点点头,各走各的路。你要是不去,这事儿就没完。她会一直记着你,一直找机会恶心你。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
她顿了顿。
“你自己想清楚。”
挂了电话,唐小雨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门锁响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见何宴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带松了,脸上带着一点疲惫。
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不开灯?”他问。
她愣了一下,才发现客厅里确实没开灯。
他伸手,把落地灯打开。
暖黄色的光漫开,落在两个人身上。
“怎么了?”他看着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把那张请柬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请柬放下,看着她。
“你想去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想去,”她说,“我看见她就烦。想起她做的那些事,我就……”她顿了顿,“恨。”
他没说话,只是听着。
“但是,”她继续说,“我要是不去,这事儿就没完。她会一直记着我,一直找机会恶心我。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
她看着他。
“何宴,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唐小雨,”他说,“你问我怎么办,我可以告诉你。但是——”
“这件事,得你自己选。”
他继续说:“我可以帮你摆平夏嫣然,让她以后都不敢再找你麻烦。但是,那是我的方式,不是你的方式。”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想用我的方式,还是你的方式?”
她的方式。
她有什么方式?
“你的方式,”他说,“就是你自己去面对她。去那个酒会,听她道歉,然后决定接不接受。这是最累的,也是最彻底的。”
他顿了顿。
“我的方式,简单。但用了我的方式,你就永远欠着我。不是我要你还,是你自己会觉得欠。”
她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清晰。
“何宴。那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就是我和沈总监一起去,你找个由头,只要你出现在那里,我就会心安,我就不怕了。”
“好。”他说,“到时候我找个由头也去参加。”
“好,那我去。”
他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