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周四那天，唐小雨被沈玉琳特批提早一个小时回家换衣服，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子前，做最后一次的检查。
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露出锁骨和脖颈。
耳朵上戴着何宴送的那对珍珠耳钉，手腕上是他送的那条细细的链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唐小雨，你可以的，什么大风浪没见过。”
何宴发来了消息，问她好了没有。
他没有回家来，是直接从上班地方出来接的她。
她拿起手包，最后看了镜子一眼。
裙子沈玉琳帮她挑的，穿上确实不一样。
不是漂亮，是稳。
她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心里那点紧张，好像被压下去一点。
下楼的时候，何宴靠在车边等她。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看见她走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很漂亮。”他说。
她走过去，他拉开车门。
上车之前，她忽然顿住，回头看他。
“何宴。谢谢你陪我。”
他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走吧。”他说。
云上会所在城东一栋老洋房里，三层小楼，此时门口停满了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何宴把车钥匙交给一旁的泊车小弟，牵着她往里走。
唐小雨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何宴自然是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别紧张，”他低声说，“我在。”
她点点头。
走进大门，大厅里站满了人，觥筹交错，有人看见何宴，立刻迎上来。
“何局！好久不见！”
何宴停下，笑着和那人寒暄。
但他的手一直搭在她腰后，没松开。
那人看向她，眼里带着好奇。
“这位是……”
“我未婚妻，唐小雨。”何宴说的语气自然。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哦哦，唐小姐好，久仰久仰。”
唐小雨微笑着点点头。
一圈寒暄下来，她脸上都快笑僵了。
何宴低头在她耳边说：“要不要去那边坐坐？”
她点点头。
他带她走到角落的沙发区，让她坐下。
“我去那边打个招呼，马上回来。”他说。
她点点头。
何宴走了之后，唐小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大厅的人。
她们穿着精致的裙子，说着得体的话，笑着恰到好处的笑。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在公司被孤立的自己。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下去。
好在一切都算是过去了。
唐小雨寻思着要不要拿点东西吃的时候，就看到沈玉琳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头发放下来，比平时柔和了一点，但那种气场一点都没减。
沈玉琳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不紧张？”她问。
唐小雨诚实地点点头，“有点紧张。”
沈玉琳嘴角动了动。
“正常。”她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后来发现，这些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穿得好一点，装得好一点，这种地方就是谁比谁能装。”
她顿了顿，看着唐小雨。
“你记住，今天你是主角。夏嫣然请你来，是给你道歉的。不是你求她，是她求你。”
唐小雨听着，然后点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见夏嫣然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袭红裙，明艳照人。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唐小雨身上。
那个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唐小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玉琳在旁边轻轻说：“来了，没事。”
夏嫣然走下楼梯，开始和客人寒暄。
她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圈下来，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唐小雨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何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没说话。
夏嫣然终于朝这边走来。
她走得很慢，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都感觉走了好几分钟，像是要给所有人看见。
果然，周围的目光都了聚过来，此时不少人已经小声的开始窃窃私语了。
夏嫣然在唐小雨面前站定，脸上带着笑。
“唐小姐，”她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谢谢你来。”
唐小雨站起来，看着她。
“夏总客气了。”
夏嫣然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之前的事，”她说，“是我不对。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你道个歉。”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
“举报信的事，是我让人做的。照片的事，也是我让人拍的。我不该那样对你，对不起。”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小雨身上。
唐小雨看着她，那张笑脸，那句道歉，那些曾经害得她夜不能寐的事——现在都被轻飘飘地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应该说什么？
接受？
还是拒绝？
她正迟疑着，腰后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唐小雨回头看了一眼何宴和沈玉琳，深吸了一口气。
“夏总，”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吗？”
夏嫣然愣了一下。
唐小雨看着她，继续说：“举报信的事，照片的事，还有之前竞标会上，你让人偷我方案的事——你今天道歉，是因为你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因为陈凯倒了，你怕了？”
全场更静了。
夏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唐小姐，我是真心——”
“夏总，”唐小雨打断她，“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她顿了顿。
“我是来告诉你，你那些事，我都记得。但你那些事，已经伤不到我了。”
她看着夏嫣然的眼睛。
“以后见面，我们各走各的路。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要是还想玩什么花样——”
她微微笑了一下。
“我奉陪到底。”
夏嫣然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这时，何宴从一旁的沙发上站起身子，“夏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我未婚妻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话。”
他顿了顿。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他说完，低头看了唐小雨一眼。
“走吧。”
唐小雨点点头。
走之前和沈玉琳打了个招呼就跟着何宴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唐小雨回头看了一眼。
夏嫣然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何宴。我刚才……”她顿了顿，“是不是太过了？”
“没有。”他说，“刚刚好。”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唐小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今天，很漂亮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