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唐小雨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叫醒。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九点四十七分——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好在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搬过来之后，她睡得比以前好多了。
不用半夜惊醒，不用听着楼道里的动静紧张，不用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在一个人怀里睡着的感觉，其实还真是不错。
她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下床往厨房走。
何宴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她买的灰色围裙，正在翻锅里的鸡蛋。
她靠在厨房门口，“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周末，我也得休息啊。”他说。“顺便陪陪你。”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鸡蛋煎好了，他端上桌。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她吃着煎蛋，喝着牛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可以一直过下去。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她的，是何宴的。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去接个电话。”他说，站起来走向阳台。
她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阳台的门关上了。
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他站在那儿，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举着手机，背对着她。
那个姿势，她见过很多次。每次他接重要的电话，都是这样。
她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早餐，其实她会做饭的，但是来了何宴这里，她好像成来一个废物，根本就不需要她动手。
过了大概几分钟，阳台的门开了。
他走回来，在餐桌边坐下。
“谁啊？”她问，其实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我爸。”何宴说。
这下变成唐小雨楞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明显是僵硬的。
何宴迟疑了一会儿，盯着唐小雨，“我爸想见见你。”
“什么时候？”
“下周末吧。”他说，“到时候去家里吃个便饭，平时我们也忙，这周就好好先过周末吧。”
唐小雨点了点头，然后盯着何宴突然问道，“你家里都还有谁？”
“我爸，”他说，“还有刘姨，我继母。”
“那你爸……”她顿了顿，“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
“严肃，”他说，“话不多。以前当领导当惯了，有时候说话不太中听。但人不坏。”
说完何宴伸手，握住她的手。
“唐小雨，”他说，“你不用紧张。就是吃个饭，见一面。他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而且我都在，我认定的事情和人，他做不了我的主。”
“那你以前……带过人回去吗？”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
吃过早饭后，何宴接了一个电话，又急匆匆出门去了，唐小雨窝在家里有些无聊，又想到了下周末要见何宴家人的事情，就想着去见一下妈妈，不过好在去之前是打了电话的。
周淑芬跟着阿姨出门赶紧去了，人不在家。
不过电话里周淑芬也交代了的，“小雨，既然人家何宴能想着带你去见他爸爸，那么就代表他对你是上心了的，你到时候得买点东西，可不能空手去。”
“妈，这你放心，那你和阿姨好好赶集，到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只不是这妈妈的电话刚挂，苏晴的电话就进来了。
“姐妹，出来喝咖啡啊，”苏晴的声音懒洋洋的，“好久没见了，想你了。”
“行，”她说，“那老地方？”
“好嘞。”
半个小时后，她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老位置。
苏晴已经先到了，正趴在桌上刷手机。
看见唐小雨进来，她眼睛亮了亮，坐直了身子。
“来了来了，”她招手，“快坐，点好了，你的拿铁。”
唐小雨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苏晴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干吗？”唐小雨被看得不自在。
“没干吗，”苏晴托着腮，“就是看你气色挺好的，果然是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啊。”
唐小雨差点被咖啡呛到。
“苏晴！”
“好好好，不逗你。”苏晴笑起来。“怎么样，最近和你们家何局怎么样，是不是感情稳步上升。”
结果唐小雨叹息了一口气，“苏晴，”她开口，“何宴要带我见他爸爸。”
“什么？”
“下周末。”唐小雨说，“他说他爸爸想见我。”
苏晴瞪大眼睛看着她，愣了好几秒，然后“卧槽”了一声。
“见家长？”她声音都高了，“你们这速度可以啊！同居才多久，就见家长了？”
“紧张吗？”苏晴问。
她想了想，诚实地点点头。
“有点。”
苏晴喝了口咖啡。
“正常，”她说，“第一次见家长都紧张。更何况是何家那种……你懂的。”
她懂。
何宴的父亲，退休前是市里的领导。
那种家庭，和她们这种普通人家，隔着一整条鸿沟。
“不过，”苏晴说，“你有何宴呢。他护着你，他爸就算想说什么，也得看他面子。”
唐小雨没说话。
苏晴看着她，放轻声音。
“小雨，”她说，“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不够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苏晴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她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一个人扛那么多年，被陷害也不倒，被诬告也不哭。你比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强多了。”
她顿了顿。
“何宴看上你，不是因为你够好。是因为你就是你。”
“苏晴……”
“行了行了，”苏晴松开手，端起咖啡，“别煽情，我受不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喝完咖啡，本来要撤的，结果何宴发来消息说不回去吃饭了，结果两人又约了一顿饭。
等晚上回到家，何宴已经在等她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看什么文件。
“回来了。”
“恩，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何宴放下手里的平板，对唐小雨招招手。
她走过去，还没走到沙发边，就被他拉了一把到怀里。
她惊呼出声，双手抵着他胸口，“你——”
还没开口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
他吻得很深，像是真的很久没见似的，明明他们两早上才见的，分开不过几个小时。
她的后背抵上沙发柔软的靠垫，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呼吸也有些乱，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有些不稳。
“想你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她的脸更烫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怎么，”他说，“不让想？”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