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刘婉放下筷子，看着唐小雨。
“小雨啊，”她开口，语气还是那么热络，“你那个项目，我听说了，做得挺不错的。”
唐小雨抬起头，“谢谢刘姨。”
“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做项目归做项目，有些事也得提前打算。你和何宴在一起也有一阵子了，以后的事，想过没有？女孩子肯定还是要以家庭为主的。”
“刘姨说的是什么事？”
刘婉笑了笑。
“就是结婚的事啊，”她说，“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谈着吧？何宴今年三十四了，也该定下来了。”
何宴放下筷子，看着刘婉。
“刘姨，这些事我们会商量的。”
刘婉摆摆手。
“我知道你们会商量，我就是关心一下嘛。”她看向唐小雨，“小雨，你妈那边，对你们的事什么态度？”
“我妈支持我们的，很祝福我们。”
“那就好。不过啊，”她顿了顿，“你妈一个人住那个老小区，以后你们结婚了，她怎么安排？是接过来一起住，还是怎么弄？”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从刘婉嘴里问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刘姨，”她开口，尽量让声音稳，“这些事我们还没具体商量——”
“还没商量？”刘婉打断她，脸上带着惊讶，“那可不行啊。这种事得提前打算，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她看向何父。
“老何，你说是不是？”
何父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刘婉的笑容顿了一瞬。
“吃饭。”何父说，就两个字。
刘婉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饭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唐小雨低着头吃饭，但碗里的菜是什么味道，她完全尝不出来。刘婉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你妈怎么安排？接过来一起住还是另外怎么的？
何宴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她侧头看他，他没看她，只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他说。
她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唐小雨帮着一起收拾了桌子上的碗筷，刘婉嘴巴上说着不用不用她自己来，又一直看着唐小雨，那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凡，她不帮忙收拾，那都不行。
端着碗筷进去的时候，唐小雨东西刚放好，刘婉就开口了。
“小雨啊，”她说，“刚才饭桌上，我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
唐小雨看着她。“刘姨，我明白。”
刘婉点点头，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得有点不舒服。
“你明白就好，”她说，“我也是为你们好。何宴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你和他在一起，有些事，得自己想清楚。”
“刘姨想说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提醒你，何家这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老爷子面上不说，心里有杆秤。你做得好了，他认可你。你做得不好——”
她顿了顿，“那就不好说了。”
唐小雨迎着她的目光。
“刘姨，”她说，“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自己要什么。何伯伯认不认可我，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争取。不过，还是谢谢刘姨提醒。”
刘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淡。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收拾好厨房以后，何宴和他父亲在书房，但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时，何父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唐小雨。
“小雨，跟我来一下。”
她愣了一下，看向何宴。
何宴微微点头。
她站起来，跟着何父往书房走。
书房在二楼，何父推门进去，在红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何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几分钟。
“你刘姨刚才那些话，”何父开口，“你别往心里去。”
何父继续说：“她那个人，说话就这样。不是针对你。”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父看着她。
“你那个项目，我听说了。做得不错。”
她回过神来。
“谢谢何伯伯。”
何父点点头。
“何宴那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工作、生活，都有自己的主意。他选了你，就是认定了你。”
“我这个当父亲的，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他过得好，就行。”
唐小雨听着，眼眶有点热。
“何伯伯，我……”
何父摆摆手。
“不用说什么。你是个好孩子，我更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刘婉那边，你不用管。她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谢谢何伯伯。”她轻声说。
从书房出来，唐小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何宴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她。
她走过去。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我爸说什么了？”
她想了想。
“他说，”她顿了顿，“刘姨那些话，让我别往心里去。还说……他看人还行，我是个好孩子。”
何宴的嘴角动了动。
“他这是认可你了。”
她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伸手，轻轻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
“我爸那个人，不认可的人，不会单独叫去说话。”
他继续说：“他叫你去书房，就是认可了。”
“何宴……”
他往前一步，把她抵在走廊的墙上。
不是背后抱，是正面把她圈在怀里。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低头看着她。
“唐小雨。我爸认可你了，以后，你就是何家的人了。”
他低头，吻住她。
那个吻很深，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这是你家，”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刚才的喘息，“万一被人看见……你爸爸还在呢？”
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那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