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回后，唐小雨侧头，突然看着何宴问，“你们男人，都这样？”
“哪样？”
“有话不直说，”她说，“明明想得要死，非要装没事，然后每次就是嗯，哦，好的，多说几个字要死啊。”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这样吗？我不也天天打电话？每天问你几点下班，吃没吃饭，累不累——”
她打断他。
“那是关心，不是想。”
他嘴角动了动。
“那你觉得，什么是想？”
她被他问住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唐小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人，不是非要把‘想’字挂在嘴边。他打电话，他问那些话，就是想了。”
她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过了几秒，她抬头看他。
“那你呢？”
“嗯？”
“你想我的时候，怎么说？”
他低头看着她。
“我不说。”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做。”
她没听懂。
他把她拉近，低头吻住她。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磨蹭，带着一点试探，她闭上眼睛，手指攀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
然后就不一样了。
他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掌心贴上她腰侧的皮肤，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何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暮色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嗯？”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锁骨上。轻轻的，湿热的，一下又一下。
他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抱着他，应着。
很久之后，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她躺在他怀里，浑身软得没有力气。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孩子。
“唐小雨。”
“嗯……”
“这就是我想你的方式。”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起来。
“知道了……”
隔天，唐小雨开完了最后一个会，和小组成员讨论完最后的一个细节点之后，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还以为是何宴，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的声音让她愣了一下。
“小雨啊，是我，刘姨。”
“刘姨好。”她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和上次在何家老宅时一样，热络得让人不太舒服。
“小雨啊，周末有空吗？老爷子说想你了，让你再来家里吃顿饭。”
她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爷子想她？
还是刘婉想找她？
“周末……”她顿了顿，“应该有空的。”
“那就好，”刘婉说，“那就周六中午，我们在家等你，你来就行，别带东西，家里什么都有。”
“好的刘姨，我记下了。”
那边又笑了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
刘婉顿了顿。
“就你一个人来就行。何宴那孩子，工作忙，别让他专门跑了。”
她愣了一下。
不让何宴去？
“刘姨，”她说，“何宴周末应该也没安排——”
“哎呀，”刘婉打断她，“你就自己来，陪老爷子说说话，吃顿饭，下午就回了。”
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已经挂了。
晚上，何宴回到家的时候，唐小雨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她回过神，看着他。
“你继母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说什么？”
“让我周六去你家吃饭，”她说，“说老爷子想我了。”
他看着她。
“就这些？”
她犹豫了一下。
“她还说，”她顿了顿，“就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这么说的？”
她点点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唐小雨，”他说，“你听我说。”
她看着他。
“刘姨这个人，”他说，“说话做事，都有她的目的。她让你一个人去，肯定没安好心。”
他继续说：“周末我陪你去。她说什么都没用。”
“可是她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他打断她，“重要的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她。”
“何宴。你继母，”她轻声说，“是不是一直看不上我？”
“她看不上任何人，”他说，“不是针对你。”
他伸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唐小雨，”他说，“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你是和我过日子，不是和她。”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很快时间就到了周六，两个人是一起进去的。
客厅里，何父还是坐在那张红木沙发上，面前摆着报纸。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
“来了？”
“爸。”何宴开口。
“何伯伯好。”唐小雨跟着说。
何父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坐吧。”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刘婉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
“小雨来了？”她说，目光落在唐小雨身上，又移向何宴，“小宴也回来了？不是说你工作忙，不用专门跑吗？”
何宴看着她，语气平平的。
“周末没什么事，陪她一起来，再说了，我回自己家，不麻烦。”
刘婉笑了笑，那笑容在脸上挂着，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行，来了就来了，多双筷子的事。”
她转身又进了厨房。
唐小雨坐在那儿，手心有点出汗。
吃饭的时候唐小雨坐在何宴旁边，对面是刘婉，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是刘婉亲手做的，看起来精致可口。
看上去今天的水平又不是之前的了，或许之前的也有可能只是下马威。
“小雨，尝尝这个排骨，”刘婉笑着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我炖了一上午，应该入味了。”
唐小雨道了谢，低头吃了一口。
“很好吃，谢谢刘姨。”
刘婉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现在的女孩子啊，都怕胖，其实有点肉才好看。”
何父没说话，慢慢吃着自己的饭。
何宴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唐小雨的手，然后松开。
气氛还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