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再考虑考虑,只是客气,只是顾虑到她的面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继续。
但她不信。
她觉得是自己那天表现不好,话太多,或者话太少,或者穿的衣服不对。她觉得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可以做得更好。
她等那个再有一次机会,等了四年。
四年里,她谈过两次恋爱,都无疾而终。
每一次分手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顿吃了四十分钟的饭,想起他接电话时抱歉的表情,想起他说“路上小心”的语气。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没缘分。
但现在,她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唐小雨旁边,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嘴角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弧度。
那不是礼貌的笑。
那是真的在笑。
江晚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凭什么。
凭什么她等了四年,什么都没等到。
而那个女人,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他所有的好,更何况那样子身家背景的女人,凭什么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她什么都给不了他,为什么不选她。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着他的笑,看着他们并肩站着的样子。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朋友的微信。
“晚晚,周四晚上有个行业酒会,何宴好像也会去。你要不要来?”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何宴也会去。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
“好,我去。”
周四下午五点,江晚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试了第六条裙子。
黑色太沉闷,红色太张扬,白色太寡淡。她换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站在镜子前端详。
这条可以。
不张扬,但也不低调。得体,但不会让人忽略。
她化了淡妆,喷了香水,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比四年前成熟了,好看了,应该也更懂得怎么和人相处了。
但他会看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她就要去争取。
手七点十分,江晚走进酒店宴会厅。
灯光很亮,人很多,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寻找那个身影。
没看见他。
她往里走,和朋友打了招呼,端了一杯香槟,站在角落。
七点半,门口一阵骚动。
她转过头,看见他走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门口,正在和一个人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客气的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是那样。好看,冷淡,让人很难靠近。
她看着他和人寒暄,看着他在人群中穿行,看着他在某个瞬间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像看任何一个陌生人。
江晚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酒会进行到一半,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
他一个人站在窗边,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走过去。
“何局。”
他转过头,看见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江总。”
她在他旁边站定,看着窗外的夜景。
“好久不见。”
“嗯。”
她侧头看他。
“你一个人来的?”
他看了她一眼。
“有事吗?”
她笑了笑。
“没事,就是随便聊聊。”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以前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说清楚。”
他看着她。
“以前什么事?”
“四年前那顿饭,”她说,“我以为……”
“江总。”他打断她,语气很平,“四年前的事,我没什么印象了。”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继续说:“如果有什么误会,我道歉。但那是四年前的事,没必要再提。”
他说完,准备离开。
“何宴。”她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她看着他的背影。
“唐小雨,她有什么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
目光很冷。
“她没什么好,但她是我选的。”何宴说完以后转身就走了,其实晚上这个局他本来就不想来的,要不是局里其他的领导一个劲的说着,他宁可现在在家抱着唐小雨看电视。
江晚站在原地,看着何走进电梯,她站在那里很久,指甲掐进掌心。
三分钟后,江晚回到酒会现场。
她端着一杯酒,走向角落里的服务生。
“帮我把这杯酒递给何局,何局嗓子有点不舒服,这是特调的。但不要说是谁送的,你拿过去的时候,要平常一点。这是给你的消费。”服务生盯着那个小费,点点头。
江晚看着那杯酒被端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何宴回到酒会,刚站定,服务生就端着托盘过来了。
恰好这时有人过来打招呼,他顺手拿起托盘上的一杯酒,与人碰了碰杯,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没什么异常。
寒暄了几句,那人走开,何宴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热。
不对劲。
这种热不是正常的那种——来得太快,太汹涌,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心跳也快了,他想起了之前被下药和唐小雨的那一次。
他放下酒杯,转身往洗手间走。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呼吸却越来越重,眼前的灯光开始发晕,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他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何宴?”唐小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惊讶。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你怎么,声音有点不对劲。”
“现在来接我,我把地址发给你。”
唐小雨还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是一刻都没敢耽误,直接套了个外套就往外走,何宴的车今天是没开走的,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是有驾照的,。
何宴发来的定位,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好在这个时候不是下班高峰期,十几分钟就能到。
何宴用水打湿了脸,冰凉的水让他稍稍保持了一点庆幸。
他刚关掉水龙头,想去大门口等唐小雨,猛地转身,看见江晚站在身后,笑得温柔。
“何局,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扶你休息一下?”
江晚的声音柔得像浸了蜜,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臂。
何宴盯着她,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在挣扎,药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的灯光开始晃动,江晚的脸在他眼里忽近忽远。
“是不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