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江晚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唐小雨没想到隔天刚进公司大门，就看见了江晚。
她站在前台旁边，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和前台小姑娘说话。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唐小雨身上。
“唐小姐，早啊。”
“江总早。江总今天来是……”
江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从今天起，我是古城项目后续运营的对接人。以后要经常见面了。”
后续对接人，林西不对接了，换人了，换了一个和何宴之前关系亲密的人。
是不是故意的。
“欢迎江总。”她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
江晚点点头。
“九点半，项目对接会。沈总监那边已经通知了，唐小姐应该知道了吧。”
早上上班的路上，是收到消息了。
只不过唐小雨并不知道对接的人换人了。
九点半，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星锐这边是沈玉琳、唐小雨和几个核心成员，林氏那边是江晚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江晚主持的会议。
她条理清晰，问题精准，全程公事公办。
唐小雨一边做笔记，一边观察她——这个女人专业能力很强，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越是挑不出毛病，越让人不舒服。
会议进行到一半，江晚忽然看向唐小雨。
“唐小姐，第二期后期运营规划里，有几个细节我想单独请教一下。会后方便吗？”
“方便。”
十一点，会议结束。
人陆续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唐小雨和江晚。
江晚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唐小姐，要不要喝杯咖啡？我有点口渴了。”
“好，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味道不错，我请客。”
“好。唐小姐带路。”
饭点喝咖啡的人并不多，她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江晚点了一杯美式，唐小雨要了拿铁，咖啡端上来，江晚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唐小姐，”她开口，“你和何宴，在一起多久了？他人怎么样？”
“江总问这个做什么？这应该和工作无关。”
“随便聊聊，”她说，“有点好奇而已。”
她顿了顿，看着唐小雨。
“唐小姐哪里人？”
“本地人。”
“家里做什么的？”
唐小雨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家里没做什么，就是普通人。”
江晚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
“那唐小姐肯定不知道，我们以前在一起过。”
“江总，”她开口，“你今天找我，就是想聊这些？”
“不是，”她说，“就是想看看，他选的人是什么样。”
她站起来。
“咖啡我请。以后项目的事，我们公事公办。”
她说他们在一起过，可是之前何宴只是说在读书的时候在一起过，难道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那是他以前的事情，但是一想起来总感觉心里头不是很舒服。
不过小郁闷被苏晴的一个电话给化解了。
苏晴组局，说四个人一起吃顿饭，想想他们四个人好像还没有一起吃过饭。
所以约好下班一起吃饭。
吃饭的餐厅距离唐小雨上班的地方不远，所以她说了自己过去，叫何宴不用来接，毕竟晚高峰，等下还要堵车。
餐厅门脸不大，但私密性很好，多半也是因为何宴这个身份，唐小雨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晴的声音已经从包厢里传出来了。
“小雨！这儿这儿！”
唐小雨在她旁边坐下。何宴在徐骁旁边坐下。
四个人，正好一桌。
苏晴已经开始点菜了，一边翻菜单一边念念有词：“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小雨你爱吃的我都点了。何局有什么忌口吗？”
何宴摇摇头。
“没有。”
苏晴点点头，又看向徐骁。
“你呢？”
徐骁看着她。
“你点的我都吃。”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下。
唐小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菜上得很快。
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虾、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苏晴一边吃一边说，嘴几乎没停过。
“你们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我都好久没吃顿好的了。”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晴挽着徐骁的胳膊走在前头，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徐骁低头听着，偶尔点点头。
唐小雨和何宴走在后面。
“冷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伸手，把她的手握进自己口袋里。
吃这顿饭之前，其实唐小雨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的，但是不知怎么的，现在好像心里头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也对，很多事情以前的那就是以前的，谁还没有过去呢？重要的事现在，他们在一起。
而这边，办公室里，江晚坐在真皮椅子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项目报表。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新闻推送——“古城项目阶段性成果显著，主策唐小雨接受采访”。
她点进去。
照片里，唐小雨站在改造后的老街上，穿着一件浅色风衣，对着镜头微笑。旁边配的文字是“年轻主策用专业赢得认可”。
江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退出新闻，打开相册。
相册最底下，有一张四年前的照片。
那是她和他唯一的一张同框。
四年前，春天。
家里安排的相亲，在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
她提前到了二十分钟，紧张得手心出汗。她知道对方是谁——何宴，市局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她等了三十分钟，他才来。
“抱歉，临时开了个会。”他说，语气很淡。
她连忙说没关系。
那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她问一句，他答一句。
她不问，他就不说话。
她努力找话题，他礼貌回应，但明显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说抱歉，然后出去接了十分钟电话。
回来之后，他道歉，继续吃饭。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她笑着说“没关系，你接吧”。
他出去接了。
第三次电话响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他送她到门口，说“今天谢谢，路上小心”。然后就这么上车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他没怎么说话，知道他接了好几个电话，知道他可能根本没认真看她。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
第二天，她给介绍人打电话，问怎么样。
介绍人说，那边说再考虑考虑。
她等了三天，五天，一周。
一周后，介绍人打来电话，说“那边说不合适”。
她问为什么。
介绍人支支吾吾，说“可能就是没眼缘吧”。
她挂了电话，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