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明的事,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彻底结束的。
那个时候唐小雨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机突然震了。她拿起来看,是何宴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终于彻底结束了。”
她打字回:“晚上回家说。”
他回:“好。”
下班的时候,何宴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她上车的时候,发现他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敞着,袖子挽到手肘,副驾驶上还有一束花,后排还放着一个小蛋糕。
他侧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送你的花,蛋糕我们回家一起吃,是你爱吃的那家买的。”
“今天看来我们何局很开心啊。”
“还行。你呢?”
“开心啊,必须开心,等下蛋糕我要吃一大块,对了,家里是不是没有花瓶,等下我们去买一个吧,我要把这些花插起来,还有,何局,我晚上想吃你上次做的麻辣香锅可以吗?”
“好,安排,都安排。”
然后他们在回去前去了超市,买了一些材料,何宴在厨房做饭,唐小雨就负责把花插起来,心情好了,果然花儿都看着美丽了。
吃饭的时候,何宴开口了,“李维明被调走了,也被降职了,准确来说以后他就算是想爬也爬不上来了。”
“调去哪儿?”
“下面一个区,规划科。明升暗降。”
她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高兴——李维明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但也不是同情,她只是觉得,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他急了。纪委那边查完,证明我和我爸都没问题。他不甘心,又去举报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审计局的,一个是发改局的。他想把水搅浑,但没想到那两个人跟他不一样。”
她看着他。“怎么不一样?”
“那两个人,”他说,“一个有真凭实据,一个背后有人。李维明举报他们,他们反过来把李维明的底掀了。违规审批、利益输送、收受好处——一样一样,全是实锤。”
她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不是在等他出错,你是知道他会出错。”
“他那种人,做事太急了。急着往上爬,急着把挡路的人都清掉。急就容易出错。我只是等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大概是过了两天,市局的正式通报出来了,何宴的事查清楚了,没有任何问题,李维明被免去规划处副处长的职务,调往郊区某规划科,消息在公司里传开的时候,唐小雨正在茶水间接水。
林莉凑过来。“小雨,你看到了吗?何局没事了!”
“看到了。”
林莉眼睛亮亮的。“我就说嘛,何局那种人,怎么可能有问题。那个李维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唐小雨笑了笑,没接话,她端着水杯走回工位,手机震了。是何宴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火锅。庆祝一下。”
他秒回:“好。我来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晚上,何宴来接她。他带她去了那家藏在巷子里的小火锅店,
吃到快十点,两个人才慢悠悠地回家。
唐小雨走在前面,何宴跟在后面。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一件外套就从身后披了上来。
她回头,何宴站在她身后,衬衫只剩一件,外套已经在她肩上了。
“你不冷?”她问。
“不冷。”他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干燥温热。
到家的时候,她换了鞋,刚要去倒水,就被他从身后抱住了,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颈侧,痒痒的,带着一点火锅店残留的味道。
“何宴?你干嘛?”
他没回答,只是把她转过来,低头看着她,客厅的灯还没开,只有玄关的暖黄色灯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骗人。你瘦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
她伸手攀上他的脖颈,把他拉近,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托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
她被抵在玄关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砖,他吻得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湿漉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也很重。
“小雨。以后每天都这样。”
“每天?你嘴不酸吗?”
他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那换你主动。”
她的脸腾地红了,推了他一下。“想得美。”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那我想想。”
她瞪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
他跟在她后面,嘴角一直弯着。
她刚走到沙发边上,还没来得及坐下,一双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惊呼出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一起洗澡。”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谁、谁要跟你一起洗!放我下来!”
他没放,抱着她往浴室走。她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他手臂收得更紧,纹丝不动。
“何宴!”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洗——”
“不放。”他说。
浴室的门被推开,暖灯打开,整个空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得她瑟缩了一下。他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她的腿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他往前一步,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腰。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何宴……”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一起洗。”他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伸手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她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他往前一步,她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
热水还在流,雾气越来越浓。他低头,吻住她。
那个吻带着水汽的温度,潮湿的,滚烫的。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耳侧,从耳侧移到脖颈,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何宴……”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看着她。雾气里,他的眼睛暗下来,里面有东西在烧。
“嗯?”
“你……别乱动……”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好。”
然后他动了。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手从腰侧往上,每一下都像在点火。
“小雨。”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转过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脸。他伸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嘴唇。
“看着我。”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水汽,有灯光,有她。
他低头,吻住她。
她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样,会不会有新的风浪,会不会有新的挑战,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来什么,他们都会一起扛。因为从今以后,不是“你”和“我”,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