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风等着看好戏,勇毅侯却不冷不热地道:“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一对石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喜欢谢无妄。
就算谢无妄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给他,他也弃之敝履。
他看了一眼谢平风:“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今日你给我老实一点。”
勇毅侯看似是在说谢平风,可花容和谢无妄都能听得出来,他说话的时候并未带半分怒火,甚至还正眼瞧了谢平风。
侯夫人也不想谢无妄在今日这样好的日子出风头。
她轻嗤一声瞧了眼木盒,端起面前的茶用盖子撇去浮沫,颇有几分讥讽地道:“侯爷说的没错,不过是些石头,哪有什么好让大家瞧的?”
“血玛瑙而已,大家如果想看过几日府里举办个赏石会,想看多少珠宝石头没有?”
侯夫人刚刚瞥了一眼,虽然看的不算真切,但那石头的光泽与大小确实是珍品。
舍得拿那么好的东西出来,谢无妄今日还真是想要和彰儿抢风头。
他也太不知礼了,居然做出这种不尊兄长之事。
亲爹和嫡母都不许看,可谢平风哪里肯这么算了?
他笃定自己在路上看到的就是假货,认定了谢无妄是送赝品想要瞒天过海。
谢平风不依不饶:“反正现在离宴会开始也还有段时间,父亲就将盒子打开让我们看看嘛。”
“再说了,可不光是我想见世面,二弟一定也对这玛瑙感兴趣。”
谢平风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谢故彰,故意把他拉下水。
“二弟之前不是说这从北疆来的血玛瑙是极为珍稀的宝贝,很想找个机会去宫里开眼吗?”
“如今这宝贝咱们府上也有了,二弟难道舍得放过这个机会吗。”
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落到了谢故彰身上。
谢故彰眉头微蹙,他知道谢平风是故意针对谢无妄,把自己牵扯进来亦是为了让父亲母亲松口。
虽然他对血玛瑙是有几分兴趣,但今日事多他本来没想牵扯。
然而,这会儿被架上了。
谢故彰只得起身,对着上首的勇毅侯和老夫人躬身。
“父亲,祖母,三弟一片赤诚孝心,这是他千里迢迢从战场带回来的珍品,不若就打开让大家看看。”
谢故彰开了口,刚刚还觉得颇为嫌恶的侯夫人,脸上瞬间绽开了笑。
她看着谢故彰的神情极为温和,双眸之中满是宠溺。
侯夫人转头同勇毅侯道:“侯爷,既然咱们彰儿想看,那就把盒子打开吧。”
“左右是他的一片心意,让大家沾沾喜气也好。”
侯夫人看着谢故彰的眸光中满是慈爱。
勇毅侯闻言,自然也松了口。
他对自己的二子寄予厚望,平日里谢故彰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只要不是伤及侯府根基的事,勇毅侯都愿意捧到谢故彰面前。
当即他便笑着抚胡须,对着旁边的下人摆了摆手:“既然夫人和彰儿都这样说了,那就将盒子打开吧。”
父慈母爱,这夫妻,对待儿子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同样都是侯府的少爷,且同为侯夫人嫡出,谢故彰却是他们夫妻捧在手心中百般呵护的珍宝,甚至能为他朝令夕改。
而另外一个如同草芥般……哪怕是将最好的珍宝捧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屑一顾。
稍微有那么一点的暖意,也只是在众人面前装出来的。
这般叫人心疼的冷淡,怪不得谢无妄要假死脱身,对侯府彻底没了感情。
花容想到这些忍不住的偏头,悄悄的看向她旁边的谢无妄。
谢无妄从进来开始,脸上就一直没什么表情。
他的面容依然俊朗,身上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也显得他有几分孤寂。
谢无妄仿佛早已习惯了父母的偏心对待,他漆黑的凤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可就在他垂头的瞬间,恰好对上了花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顺笑意的圆眼里,此刻没有对他的讨好,也并没有狡黠想要骗他的诡计,只有满满的担忧与不平。
在一个奴婢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怜惜,谢无妄生平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可是看着那双水盈盈的眼睛。
就像是太阳从缝隙之中照进来了一样。
让谢无妄征愣了瞬。
也正是此时,下人打开了紫檀木的盒子,完完整整的在众人面前露出了血玛瑙。
如血液般浓郁的红光,在太阳的照射下灿烂地溢满了整个正厅。
阳光之下,那对血玛瑙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它内里的流云纹路随着日光缓缓流转。
润而不浮,艳而不妖。
哪怕是下人不懂玉石,也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怪不得在宫里见过这宝贝的人都赞不绝口,这样美丽的东西谁见过还能忘记?”
“这色泽……这纹路……应是世间无双!”
“三爷真是有心了,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得来的珍品都愿意拿给侯爷做贺礼,这样的孝心真是难得的很!”
一时间,侯府正厅的亲眷惊呼声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对血玛瑙上,他们这会儿对勇毅侯充满了羡慕!
谢平风坐在旁边,他瞧见众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与笃定瞬间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东西怎么会是真的?
明明他刚才在外面瞧见的是一对假货,就这么几步路,假的怎么可能会变成真的?
谢平风死死盯着血玛瑙,他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着掌心不断的在心里冷笑。
或许刚刚是他看错了,但除了他眼拙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就是花容和谢无妄,这对主仆演戏骗他!
谢故彰此时看见这对血玛瑙如此漂亮,也禁不住称赞道:“东西确实是上品,不愧是三弟所获的战利品。”
谢故彰随口一声的夸赞,可他话音刚落,勇毅侯便抚着胡子呵呵两声。
“彰儿你若是喜欢,父亲就将这东西送与你了。”
勇毅侯这话一出,正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