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站在后院的一丛牡丹花旁,便看见了花容果然端着甜酪走到柳月茹面前。
刘婆子和白霜这两奴才,倒是比预想的办事快。
如她所料的这般把花容送进死局。
花容尚且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在怜心监视之下。
她端着东西走到柳月茹面前,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
“见过姑娘。”
花容没来到后院之前没想起来这个剧情。
但眼下她小心打量端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女子,瞧见她浑身做派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户部尚书的嫡女,也是谢故彰即将娶入府的正妻。
书中说她是标准被驯化的闺阁小姐,大家闺秀。
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端方有度,是京城享有盛名的高门贵女。
出身高贵,又通诗书礼仪,还有一副花容月貌,花容实在是有些羡慕谢故彰了。
后院已经有了女主怜心,又马上要娶这么一个大美人,不愧是书里的男主,就是享尽了好处。
此时柳月茹端坐在石凳上。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听见花容问好的声音,偏头朝花容看过去。
她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花容身上。
瞧见花容精致妩媚的面容时神色未有变化,但随着目光下移,瞧见那丰腴的身段,瞧见她那未曾隐藏的圆润饱满时……脸色微变。
柳月茹眉头蹙起,她双眸中掠过一丝厌弃。
身子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模样生得倒是不错,勇毅侯府竟有你这样标致的姑娘,不知你在府中平日是做什么?”
她瞧着这女子容貌身段都是上乘,可是穿着打扮如此不讲究,倒是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柳月茹自幼被教导要恪守礼教,行事端正,她府中也从未有过花容这般模样的下人。
只是她身段这样惹眼,未曾去前面伺候那些男子,来这后院给她们端茶送水倒是有些屈才了。
“回姑娘的话,奴婢是府上三爷院里的通房。”
花容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来伺候人的,没有想到这位柳大小姐会主动问自己的身份。
她垂眸应答,回答的大方得体,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通房身份就自卑胆怯。
左右通房的存在也是为了伺候府上的男人,他们都不觉得纳色是一件有辱斯文的事,自己又为何要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花容报了身份,柳月茹听见以后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她握着茶盏的指尖泛白,嗤笑一声看着花容:“原来只是一个通房。”
柳月茹眼眸里嫌恶之意翻涌,虽然面上还是闺阁的骄傲乖驯之色,但已经毫不掩饰对花容的鄙夷与不屑。
柳月茹身旁伺候的贴身丫鬟春桃,最是懂自家小姐意思。
小姐不方便说的话她却说得出口。
春桃抬起下巴上前一步,她看着花容的神情傲然,开口说的话极为尖酸刻薄:
“我们家小姐是大家闺秀,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袒胸露乳,不知廉耻勾引主子的货色。”
春桃看不上花容,说的话也有一股酸味:“我们家小姐可是户部尚书嫡女,与你们府上的二少爷也有婚约,你们府上管事怎么做的事?”
“让你这样一个卑贱货色来伺候我们小姐,瞧瞧你那衣服穿的,简直是不成体统!”
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花容穿书过来还是第一次听见呢!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实在太卑微,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这位柳小姐一心觉得她上不得台面,却不曾指责让她变成通房的男人。
她们这对主仆开口闭口就是自己勾引男子,怎么未曾想过一个巴掌拍不响呢?
但这种话在这种时代说不出来,她们只会觉得自己离经叛道,被鬼上身了。
封建糟粕……都是封建糟粕……唉。
这位柳小姐也是被封建糟粕荼毒的人,花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必要和她一般计较。
只要自己不回话不顶嘴,在这侯府就算柳月茹是谢故彰未过门的妻子,也欺负不了自己去。
如是想着,花容并没有因为春桃的话变脸,反而露出笑脸,不觉羞耻,也没有恼意。
花容不吭声,柳月茹也觉得有几分无趣。
这毕竟不是自己府邸,她虽然看不上眼前这位女子,却也不愿在这闹出什么事端影响自己的名声。
柳月茹放下手上的茶盏,她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好了,大庭广众之下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不过只是一个通房,左右平日里干的也是伺候人的活,这端茶送水倒是比伺候主子爷要简单一些吧。”
话落,柳月茹抬头看向花容。
她语气淡漠疏离,字字句句却又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只是比起端茶倒水,这位姑娘应当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床上伺候人上了吧?”
“通房而已,只要尽好床上的本分,本来寻常人家教养女儿的规矩也用不到你们身上。”
她摇摇头,轻唾:“人各有路,这位姑娘走的这条寻常女子也走不上。”
当真是好难听的话。
表面上是在训斥自己的侍女,但每一句都在讽刺花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不配与她相提并论,也不配用大家闺秀的规矩约束。
花容觉得自己今日简直成了个忍者。
她脸上笑意不变,只当自己没听明白柳月茹的明讽。
“姑娘说了那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
“这些是府上后厨最拿手的糕点甜酪,姑娘不如尝一些,可别叫奴婢的卑贱身份影响姑娘心情。”
反而呢,花容的心情早就被柳月茹影响了。
不过面上,花容还是要做好一个奴婢的本分。
她端起甜酪,恭敬地递到柳月茹面前。
柳月茹这会儿也确实有些口干,她就着银勺浅尝了一口。
谁知甜酪刚入嘴,柳月茹脸色骤然大变!
她将甜酪扔在地上,怒而拍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本小姐!”
花容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散落在地的甜酪。
她下意识地以为柳月茹的戏还没唱完。
是预备用这甜酪来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