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太懂侯夫人此刻的心思。
侯夫人本就因为寿宴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抓到可以惩治自己的由头,今天自己怕是难脱身了。
花容不是死要面子硬撑的性子,能屈能伸才是她在侯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立即对着侯夫人深深叩了个头,努力为自己和谢无妄洗清嫌疑。
“让夫人动气是奴婢的不是,但白霜身死的事与奴婢和三爷无关。昨夜我们确实见到了白霜,但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并未有性命之忧啊!”
花容话语不停:“何况白霜本就被夫人定了死罪今日杖毙,三爷想让她死又何必急在一个晚上,奴婢以为这其中定有宵小作祟,还请夫人明鉴莫要让真凶逃脱!”
花容昨日就是这般,洗清她给柳月茹送错甜酪的嫌疑。
侯夫人昨日愿意听,是她觉得花容还有些用处。
可今日白霜身死,让侯夫人认为花容是个红颜祸水,一个眼线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还将她儿子的魂都勾走了!
侯夫人铁了心要拿花容出气,何况好不容易抓着了谢无妄的把柄,她哪里肯轻易放过?
“巧言令色!到了现在还敢狡辩,不是你们做的,难道是她自己抹了脖子不成?”
侯夫人越说越气,她根本不给花容再开口的机会,冷声吩咐道:“红莲,按府里的规矩,花容不敬主母,挑唆主子,败坏门风该怎么处置?”
红莲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她立刻躬身尖着嗓子回话:
“回夫人,按规矩是杖责二十再发卖出府,就是不知夫人是否要给花容恩典,卖去其他府宅做奴才了。”
“她也配!”
侯夫人连声冷笑:“就按规矩办,先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打完了直接卖到最偏远的庄子,我倒是要看看没了这身皮肉你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
这话一出,花容脸色瞬间发白!
她这一刻无比想念谢无妄,也忍不住埋怨谢无妄小气!
自己昨日顶了几句嘴,不和他学杀人的勾当,他今日就悄悄离了府将难缠的侯夫人交给自己对待。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惹他生气,所以他真的把白霜杀了?
花容也明白侯夫人是铁了心要罚自己,她再多辩解也没有用。
二十板子,红莲监刑,她今日怕是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生死之前,花容也顾不得体面了。
她往前膝行两步,抬眼看向侯夫人将最后的依仗搬了出来。
“奴婢毕竟是老夫人的人,即使犯了错也要禀告老夫人让她老人家处置……”
“何况老夫人已经把奴婢赐给了三爷,您在没查清真相的情况下就将奴婢打杀发卖,就不怕引得母子生隙,侯府不宁吗?”
“再者白霜意外被杀,下手之人手法干净利落,夫人此刻不趁着线索犹在捉住真凶,往后若是再出什么事……为了侯府中人安危考虑,还请夫人三思!”
花容知道侯夫人不会把谢无妄放在心上,她真正希望侯夫人可以忌惮的是老夫人。
可侯夫人听完这话脸上冷笑更甚。
她如看傻子一般看着花容:“你倒是会找靠山,可你那么聪明怎么不好好想一想,我是侯府主母,处置一个犯了错的下人还轮得到旁人置喙?”
“你只是个通房,谢无妄为你悖逆我?除非他不想在官场上混了!至于老夫人……”
侯夫人更是无所谓:“老夫人要是为了你一个下人与我置气,我便也要想想她老人家是不是人老眼花了!”
说罢,懒得再看花容垂死挣扎,她厉声喝道:“拖下去,立刻打。”
“是,夫人!”
红莲立刻应声,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快意。
她早就看这个花容不顺眼了,不过是个卑贱的奶娘竟能攀上三爷!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阴招,但使了什么都不要紧,如今她落在自己手里任由自己玩弄,再大的仇怨红莲都释怀了!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花容的胳膊,花容知道再辩无用,反抗只会招来更重的责罚。
她束手就擒,只是被绑在凳子上的时候冷冷地扫了红莲一眼。
花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的冷意。
红莲被她那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收起脸上恶意的笑。
婆子将花容狠狠绑在木凳上,红莲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没有直接说让婆子狠狠的打花容。
“夫人有令重打二十板,你们好好掂量手下的力度!”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个行刑的婆子瞬间意会。
她们手里的刑杖高高举起,狠狠的落在了花容臀上。
“呃!”
花容痛苦的发出一声闷哼,刑杖隔着布料狠狠砸在她的皮肉上,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冷汗密布。
但花容也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一声哭嚎求饶。
她不是硬撑着体面,只是知道她此刻越是哭求,红莲这些人只会越得意,对她下手越狠。
花容死死咬着袖口,生生扛着一杖接着一杖的责打。
她臀部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迹晕染开在浅色的衣料上无比刺目。
真的很痛。
痛到花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圆润饱满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咬破了皮渗出血珠。
花容想,如果此刻侯夫人要她背叛谢无妄,要她做那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或许骨头一软就答应了。
谢无妄……真可恶啊!
自己做了坏事拍拍屁股走人,却要她在这里承受一切,顶这份罪责。
二十板子打完,花容臀部以下血肉模糊,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此刻还活着。
“之前再嚣张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要死了!”
红莲上前用脚尖踢了踢花容的身子,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夫人说了要将她卖去京郊的庄子,你们找辆驴车把她从后门拉出去。”
红莲说完又顿了顿。
想到夫人将这件事全部交给她来办……
“不用送去庄子了,外面的烟雨楼不是还缺姑娘吗?把她送去,我倒要看看进了那种地方,她还能不能再勾着主子耍她那些狐媚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