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白日街道来往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驴车混在人流里,正不紧不慢地往城南方向走。
驴车没有车篷,只有一张脏兮兮的粗麻布下透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车板边缘露出半只藕荷色的软底绣鞋,鞋尖上绣着一小朵含苞的海棠。
上好的苏绣锦缎和这破旧的驴车格格不入。
花容就躺在这粗麻布下,她已经痛得彻底晕死过去。
她臀上的伤口因为驴车的颠簸撕裂般地疼,车轮每一次碾过石板路,花容都觉得有刀子在她的血肉里搅。
可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在黑暗里沉沉浮浮。
与此同时,街旁的望江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内,正摆着一桌丰盛的酒菜。
谢无妄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上面绣着竹叶纹样,与他平时在府中相比多了些近人的闲适。
他酒杯里的液体轻晃却一口没动。
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是因心情不佳,浑身也隐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坐在他对面的林淮安玩世不恭地饮了一口酒。
他看着谢无妄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今日你谢大公子倒是好请嘛,往日里叫你出来喝酒你都推三阻四,不是在军营练兵就是在府里看书,今儿个倒是主动找上门来。”
林淮安酒一饮而尽:“不过来了又心不在焉的,你家那位侯夫人又给你气受了?”
林淮安与谢无妄私交不错,自然知道他与亲母关系不好。
谢无妄闻言抬眼扫了林淮安一眼,他语气冷硬:“废话多,喝你的酒。”
说罢,谢无妄将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得五脏六腑都不适,却半点压不住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林淮安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更是觉得稀奇。
他挥了挥手,让候在雅间外的两个美人进来伺候。
美人是酒楼养着的清倌,容貌清丽身段窈窕。
她们娇笑着上前伺候谢无妄,一个给他斟酒,一个顺势往他怀里靠。
美人柔若无骨的手往谢无妄的脖颈上搂去。
“滚开。”
谢无妄察觉到女子的手搭在自己身上,他眉头瞬间蹙紧,周身的戾气翻涌上来冷冰冰的盯着美人。
两个美人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她们脸色惨白连忙缩回了手,站在边上一点不敢动了。
林淮安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我怎么忘了,她们和你那个通房可是两种美人!上次见你那通房确实丰腴娇俏,珠圆玉润,怪不得我们从来不近女色的谢三爷都下凡了。”
林淮安对着门外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意会立刻出去准备。
林淮安又对谢无妄笑道:“放心,今日兄弟做东保管给你找到个合心意的,身段绝对和你院里的那位一模一样!”
谢无妄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他此刻心神不宁,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奶娘的缘故。
是不是随便一个身段与她相似的女子,都能让他这般心神不宁?
不过片刻,小厮就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裙,身段丰腴妖媚,胸前饱满圆润,眉眼间也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女子缓步走到谢无妄身边,她娇娇的行了礼想要给他斟酒。
可她刚一靠近,谢无妄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脂粉香。
这味道和花容身上馥郁香甜的奶香不同,叫他心里的那股烦躁感更甚,连带着看那女子的脸都觉得处处不顺眼起来。
眼睛不够大,鼻子过于高挺,多了几分英气,皮肤虽然白,但脸上胭脂却抹得多了。
“滚。”
谢无妄脸色更加难看,他声音冰冷,吓得女子手里端着的酒都洒了。
小厮带着姑娘们离开,转眼雅间中就只剩他们二人。
林淮安没有想到这等极品谢无妄都能拒绝,他不可置信地道:“身段模样都相似,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什么不满意的?
谢无妄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提着酒壶满饮,想到自己刚刚看着那女子时想到的是花容就觉得可笑。
他放下身段教她杀人的技艺,可她倒是好,将他的好意弃之敝屣,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敢这样践踏他的心意!
谢无妄想到这些心里头淤堵,转头看向窗外纾解心绪。
可下一刻,他目光骤然定在人群中的一辆青布驴车上。
确切地说,是他看见了那脏兮兮的白布下露出的半只藕荷色软底绣鞋。
他真是疯了。
谢无妄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不过是一双鞋子,他竟然都能联想到花容也有一双类似的。
不过这驴车那么简陋,白布又那么肮脏,花容怎么可能会被盖在下面?
自己不在侯府,她一个人在烟竹院想必很自在吧?
谢无妄又觉得面前的酒不够烈,又或许是自己真的喝醉了,才总是忍不住的想这些有的没的。
驴车挂着勇毅侯府的牌子,很快就离开京城。
拐进了城外的荒林子里。
赶车的汉子特意把车赶到了这里,树叶茂密树冠高大,正适合他来这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搓了搓手,色欲熏心的看着被粗麻布盖着的花容:“姑娘可还好?”
汉子喊了两声,他见花容没有回答自己更加大胆,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方才婆子将花容抬上车的时候,他可是在旁瞪大眼瞧了个正着。
“这么美丽的姑娘去青楼伺候人不是可惜了?”
光是想到那副身段和脸蛋,汉子就忍不住那股躁动。
“不如先让哥哥我爽爽,也叫你好好学学如何伺候男人!”
说着,他猴急的搓着手爬上了驴车,一把扯开盖在花容身上的粗麻布。
麻布被掀开的瞬间,花容面无血色虚弱无力的模样彻底暴露在汉子眼前!
渗血的衣衫包裹着花容丰腴圆润的身姿,该大的地方大,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哪怕此刻她狼狈不堪,对于汉子来说也是天仙下凡!
汉子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他色眯眯地伸出手就往花容的身上摸去。
“不愧是侯府里出来的美人啊……就算是挨了板子也还是这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