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知道自己和侯夫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
从她因为白霜被侯夫人打了板子又赶出府以后,她和侯夫人之间注定没有半分缓解的可能。
既然横竖都讨不到好,那她也没必要继续委曲求全。
她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觉得她是一个唯唯诺诺可以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左右大庭广众之下,侯夫人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欺负自己,而她这一次也有了谢无妄的庇护。
不管谢无妄对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才在自己面前发过誓要保护自己,也不至于又立刻翻脸不认人。
思及此,花容缓缓抬眼看着侯夫人,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卑微讨好,更算不上平顺恭敬。
“奴婢没有犯错,夫人为何要罚奴婢跪?”
“夫人若是觉得奴婢哪里做的不对,大可以当着老夫人,和三爷的面说出来。”
“老夫人和三爷是奴婢的主子,自有他们惩治奴婢,可若是奴婢没有做错,想必二位主子也会给奴婢一个公道。”
“你!”
侯夫人被花容这番不软不硬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花容有这副好口才?
“我是侯府的主母,上次你把老夫人和谢无妄搬出来了我照样能罚你,莫非你是觉得上次的二十板子不够重,今日还想再挨二十板子?”
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让众人觉得她这个侯夫人连一个丫鬟都拿捏不住,那她以后还如何御下?
侯夫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算她如今打不得花容板子,口舌之争也不允许自己输!
“夫人要打奴婢板子,奴婢自然不敢反抗,只是奴婢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若说是不尊重主上……还请夫人明言,奴婢是何处冒犯夫人?”
与人相争最气的就是自己变了脸,而对方还像一团棉花一样只给自己无力感。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又找不到发作的地方,她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将一口怨气憋回肚子!
站在她身侧的怜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熟稔地做出哀愁神色,对着花容轻声说道:
“花容姑娘怎么能和夫人这么说话?夫人毕竟是侯府的主母,便是她有什么话说的重了些也是为了我们好,花容姑娘要懂夫人的一片苦心。”
她顿了顿,又做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劝诫道:
“何况夫人之前对你也不薄,若是有什么误会你尽管和夫人好好解释,你跪下认个错,夫人心善,定然不会和你一般计较。”
“否则你这样油盐不进,硬邦邦的与夫人对着干,岂不是寒了夫人的心,也失了自己做奴婢的本分。”
好一个怜心!
看似是在劝和,实则字字句句都在给自己扣以下犯上,不懂规矩,顶撞主母的帽子。
将过错全部都推到自己身上,明摆着是在挑唆侯夫人对自己的怒意。
若是之前,花容看在她原书女主的身份上忍就忍了。
可如今她几次三番的针对自己,自己再虚与委蛇下去也没必要。
她微微敛了敛神色,俏丽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声音娇软,却又带着几分后怕与心酸:“怜心姑娘这话,我便有些听不懂了。”
花容用帕子捂着口鼻哀泣道:“奴婢自打进了侯府便一直谨小慎微,从不敢有半分僭越。
没想到因为白霜的死平白被人诬陷,还挨了夫人的二十板子,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夫人没有给奴婢一个公道反而又要打杀奴婢。”
她说完抬眼看向怜心,圆眼里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夫人二话不说就要奴婢下跪,奴婢又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怎么奴婢不过辩解两句,就成了顶撞主母不懂规矩了?”
花容说完便哀泣地转身就想离开。
可眼瞧着老夫人就要回来,侯夫人怎么能忍她生事?
怜心当然也不会给她节外生枝的可能。
她快步追着花容去,实则手里早就捏了一根磨得极细的绣花针。
怜心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待会儿捉住花容的时候就用这绣花针狠狠的扎她!
这绣花针细且伤口不易寻找,就算她攀扯自己,自己也可以提前将这绣花针丢掉。
左右没有证据,任由她说千句万句都没有人会信。
怜心一时之间想不出办法来处置花容,但能让她吃瘪,也能愉悦自己的心情了。
怜心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她脚步飞快转眼就追到了花容身后。
而花容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这个原书女主心思狠毒,最擅长做的就是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私勾当。
且她常常针对自己,如今主动追过来看似是在劝和自己与侯夫人,但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何况自己已经和她撕破了脸,她只有欺负自己,没有照顾自己的可能!
花容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全身警戒着防备怜心的小动作。
就在怜心的手即将碰到花容胳膊的瞬间,花容突然听到门口有马儿长鸣的声音,想必是老夫人的车驾到了!
就是现在!
怜心戏台都搭好了,她这个唱戏的人也要就位了!
花容当即往前一摔,她脚下猛地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般嘴里发出短促的惊呼!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狠狠地摔到青石板上!
虽然花容下意识地避开了受伤的屁股,可大腿还是撞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传来一阵钝痛。
“啊!”
花容痛苦地惊呼,她绘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煞白,疼得整个人躺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忘记自己是在怜心拉到自己手的那一瞬间摔倒的。
她们二人一前一后,在外人看来就是怜心追上来拉扯花容,失手或者故意将花容推到了地上。
而这一幕,除了门口原本等着老夫人的众人看见以外,还被正好下马车的老夫人尽收眼底。
老夫人没想到,自己刚刚回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在家门口瞧见了一出大戏!
两个都是乖孙心爱的通房,两个都是从她房里出去的好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