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不知道自己还没用力,花容怎么就摔到了地上?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的看向四周,恰好看到老夫人已经走到了近前。
怜心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性情,她苦心伪装了那么多年,绝对不能在此刻将一切付诸东流!
于是怜心狠心也崴脚,其实她控制住方向,反而朝老夫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怜心嘴里急声喊道:“老夫人小心!”
可她装此道不熟练,竟忘了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根磨的尖利的绣花针!
慌乱间,怜心整个人扑在了老夫人身上,她那根绣花针直接刺进了老夫人的胳膊,疼的老夫人脸色大变。
“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老夫人痛的身子猛的一晃,差点也摔在地上!
幸好她身边的徐嬷嬷眼疾手快,扶住老夫人的同时恶狠狠的瞪着怜心:“你是想死了不成?居然敢伤害老夫人!”
瞧见老夫人受伤,周遭的丫鬟婆子瞬间乱作一团,她们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脸上满是惊慌。
老夫人勉强站稳身子,她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渗出的血珠,又看向跌坐在地上满脸茫然惊恐的怜心,一时间也没了好脸色。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在侯府里掌家几十年什么阴私手段没看过?
她方才瞧见了怜心手指尖闪过的那丝利光,就知道她手里定然是拿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放肆!”
老夫人大怒开口,她声音里的威严叫周遭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侯府的脸,都要被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丢尽了!”
怜心知道老夫人是瞧明白了自己的手段,她平日再冷静自持,这会儿也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求饶道:“老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冲撞您的,还望老夫人开恩!”
侯夫人变了脸,她没想到怜心居然会失手伤了老夫人!
老夫人平日本就对她多有不满,如今又是她御下不严,只怕老夫人会更加气她了!
侯夫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她声音里难掩慌乱:“母亲息怒,是儿媳管教下人不严才闹出这样的事,求母亲责罚。”
花容瞧着侯夫人和怜心这般模样,就知道她们原本是打算欺负自己,没想到失手伤了老夫人。
若不是她刚刚聪明摔倒了,或许这会儿被刺伤的就是自己。
花容可没有老夫人这么尊贵的身份,那针眼那么细,当真是有苦都说不出!
花容继续躺在地上不动,她那苍白的脸色可谓是她今天最好的保护色了。
老夫人的目光扫过怜心和侯夫人,她冷漠的盯着怜心道:
“不是故意的?那你倒是说说你好好的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做什么?你刚刚追着花容,又是想要做什么?”
怜心没想到老夫人还记着花容,她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脑子飞速运转,急声辩解:
“回老夫人,这绣花针是奴婢今日给二爷缝香囊的时候用的,因着奴婢刚学了苏绣,所以就选了这细一些的绣花针方便绣新图样,或许是奴婢……”
“奴婢出门太着急,绣花针掉在了奴婢身上,所以奴婢刚刚摔倒才不小心刺伤了老夫人。”
怜心知道这会儿最重要的是真心实意的认错,她也不攀扯花容了。
“奴婢当真不是故意伤害老夫人的,奴婢在老夫人身边伺候那么多年将老夫人当亲人一般对待,奴婢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亲人呢?”
怜心潸然欲泣,又楚楚可怜。
侯夫人听见她的话也立马帮忙解释道:
“是啊婆母,你也是亲眼瞧着怜心长大的,她若非是不小心,又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我看就是花容那小贱人故意摔倒,是她故意吓怜心!”
侯夫人可不管什么时机,她就是想让花容不痛快。
“就是这个小贱蹄子仗着谢无妄平时宠爱她,所以才无法无天!”
“刚刚婆母你还没来她就敢当众顶撞儿媳,如今在你面前陷害怜心也是有可能的,还请婆母明察好好惩戒她,正一正侯府的规矩!”
侯夫人大义凛然,怜心可怜的像那风中蒲柳。
她们二人一唱一和把所有错处都推到花容身上,好像花容才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老夫人审视的目光落到花容身上。
花容知道她老人家是给自己辩解的机会,于是镇定地开口:“老夫人明察,奴婢绝对没有要陷害怜心姑娘。”
“奴婢身上的伤至今还没好全,昨日瞧过太医,太医也说了奴婢不能做大动作,否则伤口崩裂很容易落下病根。”
“奴婢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怎么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花容说完看向侯夫人,她更是坦荡了:
“老夫人还没回来之前,夫人就当众要奴婢下跪认错,还说要再打奴婢板子,奴婢心里害怕也不敢冲撞夫人,只想等老夫人回来后让老夫人给奴婢做主。”
“奴婢卷入这些是非里已经吃过亏了,怎么还敢给自己招祸?”
至于怜心……花容看着怜心低垂着眉眼不说话的模样,却也没打算放过她。
“再者奴婢刚刚摔倒便是觉得有人推了奴婢一下,老夫人过来的时候,奴婢已经摔在地上。”
“一个已经摔在地上的人怎么去撞站着的人?还是叫那人朝老夫人扑过去。”
花容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她逻辑清晰,叫在场的人都听不出半点破绽。
而老夫人听到这儿,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本就因为白霜的事对侯夫人很是失望,至于怜心……好好的人偏偏跟着侯夫人学了些不好的习性。
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斥责侯夫人:“身为侯府主母不想着家宅和睦,几次三番闹出这种纷争,我看你这些年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侯夫人被老夫人骂得抬不起头,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继续禁足,好好磨磨你的性子!什么时候想明白错在哪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侯夫人浑身一僵,她不敢置信老夫人的处罚那么重!
可是抬头对上老夫人冰冷的目光,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哽咽着应道:“是,儿媳遵命。”
处置完侯夫人,老夫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怜心身上。
“看在你是第一次做这种糊涂事的份上,在这跪上三个时辰也就罢了。”
老夫人处理完,走过去还算缓和的把花容从地上扶起来:“你呀,就陪我去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