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听到他说花容的不是,心情刚好了些。
可转瞬听到谢故彰接下去说的话时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但这也不能怪她,都是三弟太不体贴了,他不知道一个女子当众失仪会有多难堪。”
“我要去提醒花容,让她还是回府!”
谢故彰见过蒋老夫人好几次,便是要敬老,他也觉得蒋老夫人确实尖酸刻薄。
京城的世家贵女大多也只知道拜高踩低,花容与她们在一处无异于羊入虎口。
就算谢无妄愿意当众护着花容,但宴席上那些细碎的难堪足以让花容成为京城人的笑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谢故彰想到这些,就预备叫马夫赶上两人的马车,哪怕今日花容觉得他事多,他也不想让她去趟这趟浑水!
可谢故彰刚要抬步,胳膊就被怜心死死地拉住!
“二爷这是做什么?”
怜心红着眼眶拽着他的衣袖,脸上带着急切与为难。
“你现在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呢?三爷现在护着花容姑娘跟护着宝贝似的,她正被宠在兴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去你的良言?”
“说不定还以为你见不得她好,不愿意叫她出去认识大人物呢!”
谢故彰动作微动,眼底满是焦躁:“那我要眼睁睁看着她当众沦为笑柄吗?”
想到花容那样柔弱的身躯要当众受人指摘,他便越加担忧起来。
“或许三爷换个方面想想,这对花容姑娘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怜心叹了口气,她垂下眼一副为花容考虑的模样。
“她如今得了三爷的宠爱不知天高地厚,或许今日撞了蒋府的南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才真心为她了。”
“届时她若真在宴会上受了委屈,奴婢帮着她说话,二爷你再出来替她周旋。以二爷你的学问,定然比三爷武夫的身份更能服众。”
怜心声音越发娇柔道:“奴婢知道三爷心里担心花容姑娘,今日宴会奴婢就算是豁出去,也绝对不会看着侯府的脸面被丢尽,看着花容姑娘被人欺负。”
怜心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
谢故彰看着她水盈盈的双眼和苍白的面颊,想着她前几日才受罚,身子还没养好,今日就要同自己出来参加宴会,还要处处替他人着想。
心里瞬间涌起浓浓的愧疚。
“你这般心思细腻识大体,我之前……不应该疑心你的。”
“二爷别这么说,是奴婢有做的不妥帖之处才会惹二爷疑心,都是奴婢不好。”
怜心适当的流下两滴泪水,她戚戚然的哽咽道:“可不管奴婢如何,奴婢都只有一颗想为二爷分担的心。”
谢故彰瞧着怜心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心里那点对她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了。
是他之前昏了头,居然会疑心自己身边这个跟了自己许多年,是自己一手调教成长起来的姑娘。
“好了,不要哭了。”
谢故彰将自己的贴身帕子递给怜心擦眼泪,语气越发柔和:“待会儿眼睛哭肿了,这样美丽的妆容就不好看了。”
“若是奴婢不好看了,二爷会不会厌弃奴婢?”
怜心小声啜泣,可怜巴巴地昂起头与谢故彰对视,她泛着泪光的眼眸里只装得下谢故彰一个人。
“怎么会?”
谢故彰柔情地替怜心拭泪,此刻不可否认,在怜心身上,他得到了在花容那儿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满足感。
“我的怜心这样美丽,没有人见了你会不怜惜。”
他们的马车里柔情蜜意,另外一边谢无妄和花容的马车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羊绒毛毯,正中间的小几上摆放着安神的熏香,旁边还有鲜果点心和温热的乳茶。
谢无妄将花容拥入怀中,他的大掌一下接着一下的抚摸着花容乌黑亮丽的长发。
但此刻他们二人没有男女之间的暧昧,谢无妄一反常态的蹙紧着眉。
“到了将军府,若是男女分席你就找个地方呆着,若是男女不分席,你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谢无妄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这么替人操心的潜质。
“蒋老夫人若是敢对你说半分难听的话,你先忍着别和她掰扯,立刻叫下人来给我通风报信,我去对付她。”
谢无妄顿了顿接着说:“那些夫人小姐你不必忍,她们敢说你半句不好你直接骂回去就是,出了任何事都有我给你担着,天塌了爷都顶在你前头!”
谢无妄絮絮叨叨的叮嘱花容,可花容舒服的躺在他怀里看似人醒着,实则早就神游天外了。
今天这场宴会是怜心的高光,跟她可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要努力扮演一个透明人,吃好喝好,不插嘴不冒头,等待女主人设升级就好啦~
至于蒋老夫人的刁难……自己毕竟是去他们府上做客的,蒋老夫人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当众打自己吧?
只要她们不动手打人,还能比侯夫人更难对付吗?
“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没有?”
谢无妄叮嘱了一番以后,才看见花容躺在自己怀中双眼放空。
他又气又笑,伸手捏了捏她丰腴的脸颊:“不专心,在想什么?”
花容瞬间回过神。
她仰头对着谢无妄弯起眉眼,伸手环着他的脖子笑得娇俏,软软的应着:
“我才没有走神呢,三爷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有人欺负我就找三爷帮忙撑腰,有三爷护着我什么都不怕!”
花容哄好谢无妄,她此刻只想着这场宴会快点结束,自己可以早日回去休息!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地停到了蒋府门口。
朱红大门敞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立在两侧。
门前停着各式华贵的马车,迎客的小厮和门房站了两排,恭恭敬敬地迎着前来参加宴会的贵客。
每个入府的宾客都要在门吏处登记名讳家世,核对请帖方能入内。
长风将谢无妄的请帖递给门房,方脸上立刻堆出恭敬的笑:“谢三爷请。”
他说着便要在名册上登记,只是瞧见谢无妄身旁跟着的花容,动作微微一顿,当即小心翼翼的问道:“三爷,不知这位姑娘是?”
“爷的通房。”
谢无妄语气淡淡,牵着花容就要往里走。
通房?
门房听见花容的身份当即一愣,随即眼中带上几分轻视。
“三爷恕罪,今日府上的宴会请的都是各府正经的主子小姐,您带的这位通房按规矩是不能入内的。”
不能入内?
花容一双圆眼瞬间亮了起来。
这身份低贱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她也不用担心自己趟浑水了,毕竟人家也没给她这个机会不是?
花容略有些激动地刚想转身和谢无妄说自己愿意。
但谢无妄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一把将她搂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