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听着身边这两人对九月的不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火。
因为不一样。
之前那些人字字都是对九月清高待人待物的鄙夷,而这两个姑娘只是对她冷淡态度的不满。
“好了,你们两个莫要生气了。”花容笑道,“她只是心里苦。”
这两人闻言,虽然心中仍旧有些愤愤不平,但嘴上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花容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微微勾唇。
如今醉红楼这条销路算是打开了,以后若是有货倒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隐隐约约能听到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商客的喧闹。
其实仔细一想,那宋妈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只做青楼生意并非长久买卖,她还是要开一个正儿八经的商铺。
这样不用担心与其它商铺合作时身份问题,而且等商铺成型,她还能隐居在幕后。
这样也能降低几分暴露的危险,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翻墙,提心吊胆的装病。
况且,等谢无妄回来,装病这个套路就行不通了。
还是要有人帮自己才行。
花容与桃红丁香两人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雅间。
在走廊里吩咐姑娘们好好招呼贵客的宋妈妈瞧见,笑着打招呼:“公子慢走,常来啊。”
花容轻轻摆了摆手,顺着楼梯前往一楼大堂。
但,刚下两步台阶,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花容警觉停步,朝后方看去,却被人撞了个满怀,来人身上带着清淡的雅香与这楼里刺鼻的胭脂味格格不入,随后一张纸条被来人塞入她的手中。
动作很快,冰凉的指尖擦过花容掌心时,带着细微的颤抖,一触即分。
等花容回神定睛一看,那道白色身影已经从她怀中退出,神情淡漠的抱琴离开。
是九月。
九月走了几步后,回首看了花容一眼,眼神复杂的落在刚刚塞入纸条的手中。
“你……”
花容刚吐出一个字,九月直接转身离开。
花容将掌心的纸条打开,清秀的字体落入眼中。
“外面有人盯着你。”
花容再抬眸,九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暖香浮动的门帘后。
她这是特意来提醒自己?
花容纸条紧紧团在掌心,仿佛全然未觉的走出醉红楼。
她这刚走出去,就感觉到一旁的小巷子里有人影在动,余光瞥见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在盯着她。
这样低级的跟踪,一看就是刚刚那个刘公子不甘心,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花容神情没有丝毫慌张,瞧见桃红出门要招客,便笑着与她打招呼:“桃红姑娘。”
桃红神色一喜:“公子还未离开啊。”
花容走进,轻轻俯身,与桃红耳语一番。
桃红笑着回醉红楼,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包袱,花容道谢后,拿着包袱匆匆离开。
经过一家客栈时,花容走了进去。
“客官住店?”店内伙计连忙上前询问。
“嗯,要间上房,清净点的。”花容刻意压低了嗓音,丢过去一小块碎银子。
伙计收了银子,殷勤地递过钥匙:“二楼最里头那间,安静!”
花容拿了钥匙,快不上楼,一进屋,立刻反手闩好门,径直走到临街的窗边,透过一条极细的缝隙往下看。
客栈门前的大树后,两个壮汉鬼鬼祟祟的朝客栈里面看,但不敢贸然闯进来。
花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迅速解开束发的布带,让长发披散下来,又掏出随身带的帕子,就着窗边铜盆里残留的清水,用力擦拭脸颊和下颌。
特制的深色膏子和暗影被一点点洗去,露出底下属于花容的、轮廓柔和的肌肤。
她飞快地脱下身上的男装,从包袱拿出她让桃红准备的女装换上。
这青楼姑娘的衣服,大多都有些露骨与凸显腰身,所以花容这一换装,俊俏的小郎君顿时变成媚色天成的妇人。
桃红递给她的包裹是双色的,花容将包裹翻个面,然后将男装全部塞进步包好,重新下了楼,径直走出客栈。
那盯梢的两个人眼睁睁的瞧着花容从他们眼前走过,也没认出来这人是他们一直跟踪的“胭淮”。
不过花容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七拐八拐绕圈子,确定那两人没有跟上来后,这才回了侯府,翻窗进了屋子。
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穿上自己常穿的衣服,用胭脂点缀一下面部气色,伪装出恰到好处的病态后,推门走出房间。
李大李二见花容终于走出这间房,顿时松了一口气,李大上前询问道:
“姑娘,可要厨房给你准备些吃食?”
花容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病”后的倦怠和愁绪,捂着胸口,声音有气无力:“没什么胃口,劳烦李大哥了。”
李大:“那姑娘可是要出门走走?”
花容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没有三爷作陪,做什么都没意思。”
两兄弟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花容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掩唇轻咳一声:“两位李哥,我在院中实在烦闷,你们陪我聊聊天吧,也不知道这京城最热闹的是什么地方。”
李二连忙接话道:“这京城若说最热闹的地方那便是青云坊,那个地方高档店铺多,平日里有不少达官贵人闲逛。”
李大道:“南边的长乐坊也热闹,但是那边售卖的东西便宜底价,所以大多三教九流汇集,管理与治安有点乱。”
“若是姑娘想去逛街,还是去青云坊比较好。”
花容听得认真,迅速思量一番。
看来青云坊就类似现代的奢侈品商场,而长乐坊就是寻常商街。
两者各有好坏。
但合计下来,她更倾向在长乐坊开家铺子。
毕竟这世界还是达官贵人少,平民百姓多。
花容又和两兄弟聊了一会后,病恹恹的回房休息,次日一大早便换上男装前往长乐坊。
前世她有经商经验,所以很快就选定一家租金和地段十分合适的铺子租了下来。
不够这铺子长久没人打理,满是灰尘,还缺个打扫的人。
花容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去牙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