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吩咐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金陵市深处一间静谧书房里,年轻秘书捧着几页文件,躬身而立,语气恭敬。
许志远闻言,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摘下金丝眼镜,指尖轻揉着酸胀的眼眶,神色平静。
“说吧。”
秘书收敛目光,垂眸看着手中资料,沉声汇报。
“小姐确实交往了一位男朋友,两人在一起已有一年左右。”
“男方名叫陈默,与小姐是同学,家境普通,出身农村,无任何背景,自幼父母双亡,由亲戚抚养长大。”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许志远揉着眼眶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目光沉得像深潭,落在秘书低垂的头顶上,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农村出身,无父无母,无背景……倒是够干净,也够一无所有。”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透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排斥。
他许志远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未来的夫婿即便不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也该是前程似锦、根基深厚的青年才俊。
而不是这样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连自己未来都未必能顾全的普通人。
“他除了是念安的同学,还有什么别的信息?”
许志远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
“品行、过往,还有……他接近小姐的目的,都查清楚了?”
秘书身躯一僵,连忙低头,语气更加严谨。
“老板,都查过了。”
“陈默此人性格沉默寡言,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不良嗜好,家境确实贫寒,目前在一家房产中介上班。”
“至于接近小姐的目的……暂时没有查到任何刻意攀附的迹象,两人是在学校图书馆意外相识,之后慢慢走到一起的。”
“没有迹象?”许志远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年轻人,心思倒是藏得够深。”
一无所有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用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博取同情,图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背影挺拔而冷漠。
“继续盯着,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来往、见面,一丝一毫都不能漏掉。”
“是,老板。”秘书连忙应声。
秘书喉结微微滚动,似是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将最棘手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老板,还有一个事……我不敢隐瞒。”
秘书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小姐与陈默,已经住在一起有一个月时间了,平日里二人同吃同住,与夫妻无异。”
这句话落下,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的冰冷。
许志远顿时感觉天塌了!
“什么?”
此刻他的脸上最后一丝淡漠彻底消失,转而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确实惊到他了。
他养在掌心、娇宠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瞒着他,和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在外同居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震怒,顺着他的眉眼翻涌而上,却又被他强行压在眼底。
“立刻备车,去海城,我倒要看看,这个陈默到底是何方神圣……”
……
夜色中,黑色迈巴赫如一道魅影,划破金陵的夜幕,直奔海城。
车厢内,许志远闭目养神。
秘书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清楚这位商界巨鳄的脾气,平日里越是平静,爆发时便越是恐怖。
更何况,这次被触碰的,是他视若性命的逆鳞,宝贝女儿许念安。
六个小时后。
车子缓缓停在海城一片老旧小区外。
楼道昏暗,墙皮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油烟与潮湿的味道。
与金陵市中心那寸土寸金的庄园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许志远推开车门,居高临下地望着这片拥挤破旧的居民楼,眉头拧成一团。
“念安……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他捧在手心二十多年,连磕碰一下都要心疼许久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住在这种地方。
“人就住在上面?”许志远问道。
“是的,三楼,302。”秘书连忙回答。
许志远不再多言,迈步走向楼道。
三楼,302门口。
许志远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片刻后,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
身形清瘦,面容干净,眼神平静无波。
正是陈默。
他看到门外一身昂贵定制西装、气势逼人的许志远,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开口道。
“请问您找谁?”
许志远目光深沉,落在陈默身上,上下打量。
就是眼前这个人,拐走了他的女儿?
许志远虽然心中有些怒气,此刻却被他强行压下。
这个时候大吵大闹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就是陈默?”
陈默点头:“是我。”
“我是许念安的父亲,许志远。”许志远开口的时候,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话音落下,陈默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他早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屋内。
许念安听到声音,快步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许志远的瞬间,脸色骤然一白。
“爸?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挡在陈默身前,眼神紧张:“爸,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
看到许念安从房间里出来,许志远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宠溺的笑容。
“爸今天过来就是看看你,没别的事情,你不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