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
许念安心不在焉的扒拉着眼前的饭菜,家里的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讲究,难吃。
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眼神瞥向一旁,许母正笑呵呵的给她夹着菜,瞧着面色红润,哪有半点生病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
“念安,快吃啊,这鳕鱼是特意从国外空运回来的,补身体。”
许母还在不停劝着。
许念安没动碗里的菜,抬眼看向父亲,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
“爸,我妈根本没生病,骗我回来干什么?”
被戳穿了心思,许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摆出语重心长的模样。
“我也是没办法,不找个由头,你能乖乖回家吗?我跟你妈这次叫你回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正事?”许念安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也不小了,终身大事该上上心了。”许母接过话茬。
“妈托人给你找了个不错的对象,是隔壁林家的公子林逸,留过学,家世样貌都跟我们许家门当户对,人也稳重,明天你抽个时间,跟人家见一面。”
果然是这事。
许念安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语气坚决:“我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许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满是不满。
“婚姻大事岂是你能任性的?林家哪点配不上你?”
“人家家境殷实,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嫁过去,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我不喜欢,再好也没用。”许念安放下筷子,站起身就想离开餐厅,她不想再听这些话。
“你给我站住!”
许母厉声喊住她,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气又急,积压在心底的话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叫陈默的穷小子?许念安,你告诉我,他到底哪里好?”
许念安的身子猛地僵住,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错愕,随即又覆上一层倔强。
“陈默不是穷小子!”
“他或许在经济上是贫穷的,但是他在精神上是富有的,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许母被这份“精神富有”的论调怼得火气更盛,伸手拍了下餐桌,餐盘震得叮当响。
“精神富有能当饭吃?能给你住大平层,还是能给你开豪车?”
许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是被气到了。
一直沉默的许志远这时开口了,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念安,你妈说得没错。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更讲究现实基础。”
“林家公子我也见过,样貌学识都不差,跟你也是良配。”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总被一时的冲动冲昏头脑。那个陈默,就算再好,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世界?”许念安笑了。
“爸,妈,什么是两个世界?难道只有有钱有势才算好世界吗?”
“陈默他善良、正直、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踏实,觉得安心。”
“而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就算再有钱,要是心里没我,就算住再大的房子,我也觉得孤单,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父母,语气无比认真。
“我喜欢的是陈默这个人,不是他的钱,也不是他的家世。”
“你们可以不认可他,但你们不能否定我的决心。我不会去见什么林家公子,这是我的底线。”
“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许母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念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
“我不管你怎么想,这门亲事,我和你爸都不会同意!你要是敢跟他在一起,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许念安看着父母脸色铁青的样子,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楼上跑去。
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和父母的争执,才刚刚开始。
但她绝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人。
…………
第二天一早。
千里之外的小山村。
陈默早早便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从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钱与香烛,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坡地上,立着两座简陋的墓碑,一座是父母的,一座是爷爷的,三块朴素的青石,承载了他所有的牵挂与思念。
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点燃香烛插在碑前,又慢慢烧着纸钱。
“爸,妈,爷爷,我来看你们了。”陈默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
静静地陪着亲人的墓碑坐了许久。
说着这些日子的经历,说着那份突如其来的传承,也说着心底的决心。
直到朝阳升起,薄雾散尽,陈默磕了三个头后,才起身离开。
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还有责任要扛。
虽说得了上古玄医传承,一身医术早已远超寻常医者。
可是在这世间行医,需得有正规的资质,没有行医证,即便医术再高,也不能随意开诊救人,否则便是违法。
眼下没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去考取资质,更没有本钱开设诊所。
生活还要继续,房租、日常开销都需要钱,他必须回到海城,回到那份普通的工作岗位上,先安稳谋生,再慢慢谋划行医的事。
陈默所在的房产中介公司,是一家小公司,算上他不过十几个人。
一大早来到公司,就听到前台那边吵了起来,同时又有很多人围观。
原来是前两天买房的客户,找上门来,声称买的房子有问题。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房子里总感觉阴森森的,甚至呼吸都不顺畅,像是有人掐住脖子一样。
这些话旁人自然不信,只当是客户故意刁难,想退房讹钱。
“你们这是什么破中介!卖凶宅给我们是吧!我老婆孩子现在都不敢回家住!”
男人满脸通红,指着经理的鼻子怒吼,身后的女人抱着孩子,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恐惧。
经理一脸的不耐烦。
“李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房子产权清晰,无病无灾,手续齐全,你现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想违约不付违约金?”
“我违约?那房子根本不能住人!”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这闹事,不然我报警了!”
两人越吵越凶,围观的同事窃窃私语,都觉得是客户在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