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笑了笑。
“谨言，你别把私人关系带进公共事务。”
沈明珠轻轻叹气。
“林乔，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可学校项目不是儿戏。你要是真的为同学好，就别抢这个名头。”
她把抢字咬得很重。
后勤老师有些犹豫。
学生会确实更容易调动人手。
我看着桌上的餐补申请表。
这件事如果交出去，我仍然能拿到一点补贴。
如果争，可能什么都没有。
沈明珠知道我缺钱。
她也知道我最怕失去机会。
她压低声音。
“你拿着饭卡还不够？连我的项目也想拿？”
我抬起头。
“这是我的项目。”
她笑了。
“你有证据吗？”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叠手写稿。
纸角被磨得发毛，上面还有油点。
“我有。”
魏承拿起来翻了两页。
“手写稿不能证明时间。”
陆谨言说：“课堂上全班都听见了。”
魏承摊手。
“课堂展示和项目方案不是一回事。”
门口传来脚步声。
辅导员走进来。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尴尬。
“林乔，你上午讲的内容，我已经发到学院工作群了。院里觉得不错，想让沈明珠同学代表学院去做汇报。”
我听见陆谨言的椅子刮过地面。
沈明珠低头理裙摆。
“老师，我会好好准备。”
我问辅导员：“为什么是她？”
辅导员说：“她形象好，表达能力强。你负责整理材料，也是一样为学院做贡献。”
一样吗。
我写方案，沈明珠上台。
我饿出来的办法，变成她的善良和能力。
我看着那张餐补申请表。
上面志愿者补贴一栏写着每天三十元。
我伸手把表拿回来。
“我不整理。”
辅导员皱眉。
“林乔，你别任性。”
我把手写稿塞回书包。
“谁汇报，谁整理。”
沈明珠脸上的笑散了。
“你想毁了这个试点？”
我背起包。
“不是我毁。是你只想要台上的光，不想蹲在窗口数剩饭。”
当天晚上，班级群炸了。
辅导员发通知，说平价餐试点由沈明珠牵头，林乔同学因个人原因退出。
个人原因四个字，像把锅扣在我头上。
沈明珠发了一段话。
“谢谢老师信任，我会把林乔同学的初步想法完善好，也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她，她可能只是压力太大。”
她装得越体面，评论越难听。
有人说我小家子气。
有人说贫困生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韩笑私聊我。
“林乔，要不你还是道个歉吧。这个项目真做成了，对你也有好处。”
我问：“我的名字会在上面吗？”
韩笑没回。
半小时后，陆谨言给我打电话。
我站在食堂后门，手里拎着阿姨留给我的两个馒头。
他问：“你在哪？”
“食堂。”
“我来找你。”
他到的时候，看见我正把馒头装进袋子。
张阿姨在窗口里面叹气。
“乔乔，别难过。阿姨知道那主意是你想的。”
我笑笑。
“知道也不能当饭吃。”
陆谨言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我去找辅导员。”
我说：“不用。”
“他们欺负你。”
“他们不是第一次欺负我。”
这话说完，我自己先沉默。
陆谨言也沉默。
我把馒头递给他一个。
“吃吗？”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馒头有点硬，他咬得很用力。
“不好吃。”
“明早蒸一下就好了。”
他看着我。
“林乔，你为什么这么能忍？”
我把袋口系好。
“不忍就没饭吃。”
他把馒头放回袋子里。
“以后有我。”
我抬眼看他。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可我最怕认真。
认真这种东西，对穷人来说太奢侈。它来时像热饭，走时像账单。
我问：“七天后呢？”
陆谨言没立刻回答。
我笑了笑。
“你看，你也不知道。”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沈明珠。
他挂断。
很快，第二通又来。
他还是挂断。
第三通时，消息弹出来。
“谨言，我发烧了，宿舍没人，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陆谨言看着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