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笑了:“一个个看,都别急。”
拿灯细细照了下时音过敏的脸,医生皱皱眉头:“平常油煎上火的食物不要吃,海鲜也不能吃,尽量吃清淡点,粥或者汤,我给你开点药,再打个消敏针。”
时音眸光紧了紧:“还要打针?”
她一直都晕针,小时候打预防针,打完就晕。
“是,不打针很难好,你的脸都肿了,要赶紧消肿。”
“那麻烦医生…轻点。”
“没事,不疼,别紧张。”
医生去配了药,很快就拿了针筒过来。
盯着那细长的一根针,时音已经有点头晕眼花了。
她的手臂被撸起来袖子,那根尖细的针还没扎进来,时音就下意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啊…
医生拿针的手一顿:“……”
时音余光瞥到了身旁男人,她扬起下巴,眼睛遮过来一只宽厚修长的手掌。
遮了光,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男人手腕除了戴名贵腕表,还扣着串紫檀木佛珠,散着淡淡沁人心脾的气味。
那檀香带过男人靠近的清冽气息,时音眸光一滞,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那年她中暑晕倒了,喝了麝香正气水,在医务室里,医生给她扎针,也是有这样一只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想到沈知津,时音鼻尖酸酸的。
针扎下来,她还是没克制住对晕针的恐惧,张牙就咬在了薄沉手背上。
薄沉拧眉:“你属狗的?”
时音松口,小声说了声抱歉。
医生给开了过敏药,时音的手机在兜里响,她拿着药袋子走诊室外面接听。
是海棠在剧组那边打来的:“音音,你卸个妆卸哪儿去了,怎么人都不见了?”
“我的脸过敏,来了医院。”
“你怎么去的?”
时音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向里面男人的背影:“噢,我打车。”
“导演已经结钱了,打我这里了,我转给你。”
“好。”
“那你看完脸就回去休息,记得别晒太阳。”
那边海棠挂断了。
时音身后,一道声音叫住她。
她转头看到带女儿经常来看诊的那位陈教授。
“时音,你怎么来了这里?”陈教授对她还算印象深刻。
“我的脸有些过敏,来看下医生。”
陈教授这才注意到她红肿的脸:“不是大问题,打了消敏针吧,应该很快就会消肿了。”
顺便从门上的小窗望进去一眼,看见里面男人那张俊美的脸,有点眼熟,陈教授很快就想起来了:“里面是薄沉?”
京圈里数一数二的商界大佬,陈教授也经常看财经新闻,多少是知道薄沉的,只是好奇:“你跟他认识啊?”
时音:“他是我的上司。”
“这么说你是在薄氏上班?跟着薄沉来医院,看来你职业也不轻啊。”
“我是他手底的秘书。”
陈教授笑开了:“这不就好办了,上次我提过薄氏在德国那边的私人医疗机构,治疗过不少关于跟你女儿一样的罕见病患者,我还担心你求助无门,看来是多虑了,你其实可以求薄沉帮帮你,说不定你女儿这病就有希望了。”
时音眸光黯淡:“我只是他的员工,没有什么私交。”
“怎么没有,能接近薄沉身边,已经不普通了,你知道多少人想靠这层关系吗?”
“我知道,谢谢陈教授关心我女儿。”
“实不相瞒,我也有个像你女儿这么小的孙女,那丫头跟你女儿还挺像,我看着亲近,也不愿看到她小小年纪就受这种罪。”
时音道了声谢。
“我还有事去趟隔壁诊室,不多聊了。”
“陈教授您忙。”
诊室外面安安静静,时音望着小窗里,医生在给薄沉拆开手腕纱布,查看伤口。
时音心口却划过一股沉闷。
为了女儿,她怎么就没求过他呢,只是薄沉要的,她给不了。
她清楚记得薄沉提出的那个要求:做他的情妇!
她做不到背叛沈知津,也说服不了自己做那种事。
可是想到生病的女儿,又是一阵闷痛。
稍晚的时候,迈巴赫停在了公寓楼下。
时音伸手解安全带,身旁男人问她:“剧组给你开多少薪资?”
时音手里动作一顿:“一天八百到一千。”
“多久能赚到花瓶的钱?”
时音:“……”
“我不知道要多久,我在剧组只是做兼职,薄总,我想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女儿在生病,我没办法短时间内赔得起你那只古董花瓶的钱。”
提到钱,时音的心翻搅,有些喘不过气来。
女儿的病要大量的金钱,赔薄沉的花瓶,也是一大笔钱,这些都像一座大山朝她重重压下来。
“时音…”薄沉清润嗓音夹杂几分低哑,盯着她这张过敏红肿的脸:“跟着我有这么难?”
时音呼吸一滞,颤着眼睫张唇:“薄总,我很谢谢你愿意提出这种条件来帮我,只是我这人有点死脑筋,还很固执,我做不到三心二意,更做不到背叛,我有老公,我不想去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脏。”
“你就这么爱他?”薄沉眸底划过阴翦。
“是,我很爱他,虽然他不在我身边,我却每天都很想他,没有一天不想的。”
“他人呢?你想他,怎么不见他在你身边,要你承担一个人带女儿,连拿出给你女儿看病的钱都没有?”
“…他有,有发钱给我,只是他也要生活,他的工资拿来治疗我女儿的病远远不够。”
“这种没用的男人要来干什么?”
时音脸色青白,却无力反驳。
从一开始她就对薄沉撒了慌,沈知津死了这事,她始终说不出口,只能在别人一次次提及的时候,一次次来圆这个慌。
结果,还是错漏百出。
“我想我没有必要跟薄总说这些,抱歉我上楼了。”
时音推车门上楼的数秒内。
车里的方向盘上,染了片血,左手腕伤口裂开,男人的脸色山雨欲来,覆着阴沉。
…
接下来连续有半个月,时音没有见到薄沉,她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后来她才从江城嘴里得知,薄沉去了俄国那边出差,没有跟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