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唐小雨在隔天起来的时候就拉着周淑芬说道，“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啊，这么紧张。”
“这几天……我这边有点事，可能会比较晚回来。”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我想送你去阿姨家住几天，等我忙完这阵再接你回来。阿姨家那边环境也好，你正好可以跟她叙叙旧。”
周淑芬盯着她看了几秒。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唐小雨连忙说，“就是最近项目忙，我怕照顾不好你。阿姨一个人住也闷，你去陪陪她，我放心。”
周淑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透了，唐小雨有点不敢直视。
过了好一会儿，周淑芬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她说，“什么时候去？”
“你收拾一下，我等下就送你过去，现在还早，送完你，我再去上班。”
周淑芬收拾好以后，唐小雨把母亲送到了城东的阿姨家，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回到公司，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这一忙就是一天。
晚上八点多，下起了暴雨，唐小雨到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结果刚洗了澡，回到客厅沙发上，还没坐下，灯忽然灭了。
她愣了几秒，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整栋楼都黑了，对面的楼也黑了，整个小区都陷在黑暗里。
停电了。
她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
她刷了一下业主群，有人说这一片都停电了。
她放下手机，站在客厅中间，突然有些紧张。
精神高度紧张时，突然门铃响了。
她握着手机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是我。”
那道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点闷，但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是何宴。
她几乎是立刻打开门。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地吗？”
“会议顺利，提前结束了，所以就回来了。”
“那你……你怎么来了？”她愣愣地问。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先进来。”她说，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进来，她关上门，反锁，挂上门链。
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站在那儿，“你吃过晚饭了吗？”
“车上吃了点面包。”
唐小雨迟疑了一下，“那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好在老小区用的是煤气，而不是天然气。
面条煮好后，何宴坐在一起上，两个人就那么打着手电筒，然后看着他吃。
他吃的很快，快到让唐小雨怀疑，这个男人刚才说什么在车上吃了面包的话都是假的。
吃完后，她只是收拾了碗筷，没洗。
“你是专门来的吗？”
手机的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在昏暗里格外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嗯。”他说。
就一个字。
这时，灯忽然亮了。
整个房间一片通明。
来电了。
他们站在卧室里，明亮的灯光下，她看清了，这才发现，他的一副全湿透了。
他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清冷矜贵的副局长，狼狈得像个刚从雨里跑出来的普通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顿了顿，“你衣服都湿了，这样回去肯定感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要不……你先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烘干。你等一下，我去找件衣服给你先换上。”
她转身去卧室翻衣柜，找出一件宽大的T恤——那是她当睡衣穿的。
她拿着T恤出来，他已经把外套脱了，正站在客厅里。
她把T恤递给他。
“这个……你先换上。有点大，你应该能穿。”
他接过，看了她一眼。
“好。”
她去阳台拿晾衣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
“你把湿衣服给我。”她说。
他把衬衫和外套递给她。
她接过来，去阳台打开烘干机，把衣服放进去。
回到客厅时，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他穿着她那件小小的T恤，背影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又有种说不出的……
她的心跳又快了。
“雨小点了。”他说，转过身。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烘干机轻微的嗡嗡声从阳台传来。
“唐小雨。”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他抬手，极轻地，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只手带着一点凉意，从她脸颊滑到耳侧，然后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她的心跳太响了，响到她怀疑他也能听见。
“刚才停电的时候，”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怕不怕。”
她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以后怕的时候，”他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后，“第一个打给我。不管几点，不管我在哪。”
她眼眶忽然热了。
“何宴……”
他没让她说下去。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顶。
那个吻从额头移到眉心，又落回额头。
他一直吻得很轻，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直起身，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红的，仰着头看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话要说，又说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我一直都在。”
后来烘干机的衣服好了。
她去阳台把烘干的衣服拿出来，递给他。
“那我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路上小心，话到嘴边嘴边，却变成——
“何宴。雨还没停，要不……你等雨小点再走？”
他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而且……这个点了，路上也不安全。”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找得太拙劣。
“唐小雨。”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你是在留我？”
她的脸一下子烫起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