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唐小雨被闹钟叫醒，拿起手机一看，全是苏晴发的消息。
“卧槽，我好像找到点什么。”
“明天见面，有重大发现。”
唐小雨盯着那些消息的发件时间，苏晴那个夜猫子，为了帮她查举报信的事，又是一夜没睡。
她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给苏晴回消息：“醒了。什么时候见？”
那边几乎是秒回：“等你下班，边吃边聊。”
唐小雨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床头柜上还放着昨晚何宴留下的那张纸条，她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昨晚他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又怕打扰他工作。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一句：“起来了吗？”
那边很快回：“起了。你呢？”
她：“刚醒。”
他：“今天什么安排？”
她想了想，回：“照常上班，然后下班和苏晴约好了，她说查到点东西。”
那边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下午四点，唐小雨推开咖啡馆的门。
停掉项目之后，唐小雨几乎是在公司闲了一天，虽然背后有人窃窃私语，但她都没放在心上，等着下班，按照苏晴发的地址自己去了。
这家店在公司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位置很隐蔽。
苏晴已经在了，连菜都点了，看到她来，菜单递过去，“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够了，多了也吃不完的。”
“那行，你先吃点，我给你看点东西。”
苏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几张截图。
“举报信的寄出地址，”她说，指着屏幕上的信息，“我托朋友查的。这封信是三天前从城东一个邮局寄出的。那个邮局附近，有一栋写字楼。”
她顿了顿，又打开另一张截图。
“夏嫣然公司旗下的一个工作室，就在那栋写字楼里。”
唐小雨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是说……”
“我还没说完。”苏晴打断她，又翻出几张照片，“这是那个工作室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叫刘志远，你猜他是谁？”
唐小雨摇摇头。
“夏嫣然表舅的司机。”苏晴说，“也就是说，这个工作室表面上是独立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夏嫣然她表舅。”
唐小雨看着那些资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以，举报信是他们寄的？”
“八九不离十。”苏晴说，“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她又翻出一沓文件，推到唐小雨面前。
“你看这个。”
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唐小雨看得眼花缭乱。
苏晴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这笔钱，二十万，三天前从夏嫣然表舅的公司转出的。收款方是谁你猜？”
“是谁？”
“收款账户是陈凯老婆的名字。”
“而且不止这一笔。我往前查了查，过去半年里，这个账户先后收到过四笔转账，加起来一共六十八万。每次转账的时间点，都跟你们公司几个关键项目的节点对得上。”
她顿了顿，看着唐小雨。
“包括非遗项目竞标前后。”
唐小雨突然想起竞标那天，自己的方案被泄露，夏嫣然在台上展示的，和她的初版方案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伙的。
“小雨，这些东西，足够证明陈凯和夏嫣然他们之间有利益输送。举报信的事，就算不能直接证明是他们干的，至少能让公司重新考虑对你的调查。”
“苏晴，谢谢你。”
苏晴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闺蜜。”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止是我一个人查的。”
唐小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晴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说，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就是……那个谁，徐骁，也帮了点忙。”
唐小雨看着她。
苏晴平时说话从来不含糊，这会儿却吞吞吐吐的，眼睛也不看她。
“你两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没有！”苏晴立刻否认，“就……就查这事儿才联系的。工作需要，工作需要。”
唐小雨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聊完吃好结束已经快八点了。
唐小雨看着苏晴打车离开，然后掏出手机，给何宴发消息。
“苏晴她查到很多，陈凯和夏嫣然之间有利益输送。”
那边很快回：“你在哪？”
“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站着别动，我来接你。”何宴回。
唐小雨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回就行——”
“已经在路上了。”
二十分钟后，唐小雨坐上何宴的车子，将东西递过去。
“这些东西，”何宴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很有用。”
他合上文件，转过头看着她。
“苏晴查得很细。”他说，“尤其是那几笔转账的时间点，刚好跟你们公司几个关键项目的节点对上。这说明陈凯和夏嫣然之间的关系，不只是普通的合作。”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何宴想了想。
“两份材料，”他说，“一份给公司，让王主管他们知道举报信背后的人有问题。另一份……”
他顿了顿。
“另一份，我让人送到经侦那边。陈凯和夏嫣然表舅之间的资金往来，如果金额属实，已经够得上立案标准了。”
“何宴，”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你这样帮我，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你的位置，你帮我的话，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唐小雨，”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帮我自己。”
她没听懂。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有人动我的人，”他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快到家的时候，唐小雨突然问道，“你昨晚上走的时候都没叫我。”
“看你睡得挺沉，就没叫醒你。”
她想起昨晚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事，耳根有点热。
“唐小雨，我昨晚上可没有睡好。”
“啊，为什么？”她问。
“我想着，什么时候我才能不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