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雨拿到证据的第二天，何宴就带着她去了一趟经侦支队。
在路上何宴已经交代了，昨天晚上唐小雨给他的东西，已经被他送到了经侦支队。
“这么快。”
“这件事情拖不得。”
唐小雨点点头，也是，拖着一天，就是让更多的人在背后对她议论纷纷。
一楼大厅的民警，核对了身份后，带着他们上了三楼。
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民警停下来。
“唐小姐，请进。何局……”他看向何宴。
“没事，我在外面等。”何宴说。
他松开她的手，但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
“进去吧。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你。”
唐小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便装，表情严肃；一个年轻点的女人，穿着警服，正在整理材料。
看见她进来，中年男人站起来。
“唐小雨同志？请坐。”
唐小雨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文件柜。
“我是经侦支队的，姓周。”中年男人坐下，翻开面前的材料，“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你不用紧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
“好。”
周警官文的很细，从举报信开始，到她怎么发现陈凯和夏嫣然之间的联系，到那些转账记录是怎么到她手里的，每一个环节都问得很清楚。
唐小雨一一回答。
一开始声音还有点紧，说着说着就顺了。
那些事是她亲身经历的，那些材料她翻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唐小姐，你提供的这些材料，对我们很有帮助。”他顿了顿，“尤其是那些转账记录，时间点和金额都对得上，是关键的证据。”
唐小雨握着水杯，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陈凯那边？”
周警官合上材料。
“案子还在侦办中，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提供的证据很有价值。”
他站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唐小雨站起来，道了谢，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见何宴站在走廊尽头，靠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
她走过去。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还好吗？”
她点点头。
他把水递过来。
“喝点。”
她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我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何宴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往外走。
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有点晃眼。唐小雨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车子驶离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主路的车流。
唐小雨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
“何宴。你说，陈凯那边……会怎么样？”
他沉默了一下，“如果证据确凿，职务侵占、商业贿赂，够判几年。”
她没说话。
她想起陈凯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杯酒，想起那些贴在工位上的照片。
那些事好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昨天。
“唐小雨。”
她回过神，看向他。
“这件事，”他说，顿了顿，“快结束了。”
她看着他。
“你信我吗？”
她点点头。
“信。”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然后继续开车。
车子在老小区巷口停下。
唐小雨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回家好好休息，然后我去局里有点事情，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唐小雨点点头。
“那晚上想吃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要做饭吗？”
“嗯。”
“你还会做什么？”
他想了想。
“除了面，还会炒两个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
她看着他。
“就这些？”
“就这些。”他说，顿了顿，“但可以学。”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好，”她说，“那我去买菜，然后你做你这两个拿手的，我也做几个我拿手的菜。”
他嘴角弯起来，“好。”
“那我先上去了。”
唐小雨刚下车时，何宴摇下车窗，“自己小心点。”
……
隔天早上，唐小雨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那扇旋转门，深吸了一口气。
何宴早上的时候就提醒过她了，今天有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到底是什么，唐小雨是知道的。
毕竟昨天经侦那一出，今天必然是不一样的。
电梯里人很多，她站在角落里，看着跳动的数字。
周围的人在小声聊天，一切都很正常，和每个早上没什么两样。
电梯到了策划部所在的楼层，门打开，她走出去。
走廊里有人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
那种眼神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不是躲闪，也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打量？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陈总监那边好像真的出事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个朋友在经侦那边，说人都带进去了。”
“那唐小雨那边呢？不是也在被查吗？”
“我听说的版本是，她是被诬告的，举报信是陈总监他们搞的鬼……”
唐小雨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工位上，她放下包，打开电脑，余光里，有人从旁边经过，脚步慢了一下，然后又匆匆走开。
林莉从她工位旁边路过。
唐小雨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莉的目光和她对上，然后飞快地移开，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那个平时最爱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的林莉，今天连看都不敢看她。
唐小雨收回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原来这个才是不一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