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街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车子停在唐小雨住的巷口，何宴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他问。
她点点头，嘴角还带着笑。
那家小面馆的面很好吃，李叔很热情，说了很多关于何宴以前的事情，她听着那些她不知道的往事，看着他难得露出的不好意思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开心，面也好吃，我觉得李叔这个手艺要是去开分店，绝对赚。”
“李叔年纪大了，就想守着这家店。”
“也是，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我送你上去。”他说。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了。
楼道里还是黑的。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心里满满的。
刚开门进去，还没开灯，唐小雨忽然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何宴，”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重新拉近。
他的唇压下来，他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脖颈，手指穿过他后脑勺的短发。
他吻得很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
他的手扣紧她的腰，把她抵在门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前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他完全笼罩。
她有点喘不过气，但不想推开他。
她的手紧紧攀着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烫得厉害。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胸口也在起伏。
“唐小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
“嗯？”
“抬起头。”他说。
她摇头，埋得更深了。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上好像还沾着一点水光。
她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有躲开。
“真好看。”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回去了，”他说，“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他怕继续呆下去，他会不想走了的，但是很明显，眼下局势还不明朗。
她转身走进屋，关上门。
唐小雨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奥迪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拉上窗帘。
她靠在窗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个吻的触感好像还在，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她快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有点肿，是刚才被他吻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但是直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跳依然很快，甚至腿都软了。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何宴发来的消息，“早点休息，我等到家了和你说。”
“好，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那头消息没回，她想，他应该是开车了。
将手机放回客厅，然后拿了睡衣洗澡，本想着给苏晴打个电话，说下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情，看看时间这么晚了，又放下了手机，算了，明天在说吧。
反正现在陈凯已经进去了，很多事情也会慢慢开始处理了，至少她的清白已经被证明了。
不管他能判几年，就那些证据，他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洗好澡后，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睡的，但是怎么都睡不着。
拿着手机翻来翻去，感觉越发的精神了。
何宴发来的消息，她还以为他到了。
结果是一句，“唐小雨，刚分开，我发现我又开始想你了？”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打字：“何宴。”
他：“嗯？”
她：“我好像……也有点想你。”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久到她开始后悔发那句话，是不是这句话发的不合适，还是说她太不矜持了。
直到何宴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唐小雨，下楼。”
她猛地坐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巷口，那辆黑色奥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回来，双闪一闪一闪的，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她愣了两秒，然后拿起手机转身就往楼下跑。
楼道里很黑，她跑得飞快，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推开单元门，跑出巷子，她喘着气站在巷口。
他站在车边，看着她。
夜风有点凉，她只穿着睡衣，光着脚踩在拖鞋里，头发乱糟糟的，就这么跑出来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她喘着气，也看着他。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想我。”他说。
她愣住。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外套带着夜风的凉意，但胸膛是暖的。
他把外套敞开，把她整个人包进去，下巴抵在她发顶。
“唐小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以后说想我的时候，别隔着手机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要说，”他继续说，“就当着我的面说。”
他抱着她，抱了很久。
“回去吧，”他最后说，“外面凉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他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你……”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还走吗？”
他看着她。
“你想让我走吗？”
她摇头。
他嘴角弯起来。
“那我就不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起她的手，往车里走，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过的街灯，才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他。
“你带我去哪儿。”毕竟她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