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金线。她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
她刚到他家，门刚关上，他就抱着她，他的吻从唇上移到耳侧，从耳侧移到脖颈，她听见自己发出陌生的声音，羞耻得想咬住嘴唇，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吻回来，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起伏的脊背上。
他的吻落在她眼角，她抓着他的手臂，指尖陷进紧绷的肌肉里，分不清是想让他停下还是让他别停。
后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她醒过来了，躺在他的床上，身上穿着他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
她坐起来，走出卧室。
刚走出去，就看到何宴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醒了？”他问。
她点点头。
“买了点早餐，”他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点。”
她低头看那两个袋子——一家很火的早餐店的logo，那家店平时排队都要半小时。
“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他说。
六点多，那家店七点开门，他得在门口等着。
“你怎么不叫我？”她问。
“你睡得很香。”他说，“而且昨晚你太累了，不忍心叫。”
一说到昨晚，唐小雨耳根有点热。
“我去洗漱。”她说完，转身往洗手间去。
“好，洗手间有新的洗漱用品，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衣服，也在里面。”
唐小雨哦了一声，闪身进去，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红红的女人，忍不住笑自己没出息。
刷完牙洗了脸，衣服是新的，吊牌都在，只是不知道衣服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豆浆、油条、小笼包、茶叶蛋，摆了小半桌。
“过来吃饭了。”他说。
她在餐桌边坐下，他坐在对面。
她吃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很鲜，皮薄肉多。他又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吃吗？”他问。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不饿吗？”她问，反正她是真的饿了。
“你多吃点，昨晚上累着了。”
她愣了一下，一下子又感觉脸红了，这男人说的什么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他家醒来，和他一起吃早餐。
“唐小雨。”他忽然开口。
“昨晚你说想我，”他说，“是认真的吗？”
她握着筷子，迎着他的目光。
“是。”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在你冒雨来我家的时候，可能是在医院你帮我妈联系转院的时候，也可能更早——庆功宴那天，你把名片塞进我口袋的时候。”
“何宴，”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知道那天晚上你说要结婚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他看着她。
“我在想，这个人一定是疯了。”她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说，“我发现疯的不是你，是我。”
“我签协议的时候，”她继续说，“就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完了的意思，是……跑不掉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唐小雨。”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问你那些吗？”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
“因为我想确认，”他说，“不是你一时冲动，不是我误会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怕你只是感动，”他说，“怕你只是因为我对你好，才说那些话。”
“那现在呢？”她问，“你确认了吗？”
他看着她，然后笑了。
“确认了。”
“何宴。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有。”他大方承认。“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后来分了。”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
“想问什么就问。”
“为什么分？”
“她家里想让我帮忙办点事，”他说，“我不肯。”
“我爸那时候刚上去，”他说，“我不想给他惹麻烦，也不想给自己留把柄。她觉得我不够爱她，就分了。”
她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后来就一直一个人。”
“不想找？”
“没遇到想找的。”他说，“工作忙，也没时间。家里介绍过几个，见一面就没下文了。”
她忍不住笑了。
“那看来，我们何局长眼光很高？”
“不高。”他说，“就是没感觉。”
“那对我呢？”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然后低下头，他的唇贴着她的，停了几秒，然后微微离开，又贴上来。
反复几次，像是怎么也亲不够。
她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角。
他终于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唐小雨。”他声音低哑。
“嗯？”
“你是我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家里……”她顿了顿，“会同意吗？”
他看着她。
“我爸那边，”他说，“我说了算。他管不了我。”
她没说话。
“至于其他人，更不重要。”
她看着他。
他口中的其他人，她当然知道，之前苏晴有说过，关于何宴家里的一些基本家庭情况。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你家里不同意呢？”
他看着她。
“唐小雨，我这个年纪了，找老婆这件事，不需要别人同意。”
他继续说：“我爸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用。我认定了的人，谁说什么都没用。”
“你怎么这么……”她没说下去。
他替她说：“霸道？”
她点点头。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
“不是霸道，”他说，“是等太久了。好不容易等到，不想放手，万一一放手，我很有可能真的孤独终老的，到时候你忍心吗？”
“你可是何局，长得这么帅，怎么会没人要，你要是出去，绝对追你的人排两条街。”
“可我分辨不出别人是不是真心？”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唐小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我。好的坏的，大的小的，都告诉我。”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
“还有，”他继续说，“不管谁说什么，你都别信。信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