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这个时间，可不短，若是出国三年，再回来，那很多东西可就不好说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到时候等三年，那么江家的这些产业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何宴已经是给了面子，如果何宴真的报警，那么江晚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糊涂啊，真的是糊涂啊，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眼下，他不能不答应，不答应的后果，他们江家承担不起。
“好，我答应你。”江父说。
何宴站起来，“还有一件事。”
何宴看着他，目光很冷。“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也别让她出现在唐小雨面前。”
何宴转身要走，江父忽然叫住他。
“何宴。”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江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疲惫。“你对那个唐小雨……就那么上心？晚儿到底哪里不如她，我们江家能给你的可不止这些。”
何宴转过身，看着他。“江叔，你该知道，你们江家的那些，我从来都看不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传来江父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对谁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叫江晚下来。”
何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
他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聪明的人自然能懂。
……
江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楼下有人来，保姆说是何局长，她心里还跳了一下——何宴来了？
来找她的？
她快步下楼，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期待。
然后她看见了茶几上那些东西。
监控截图——她扶着何宴往电梯走的画面，她的脸清清楚楚。酒水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写着“含有违禁成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爸……”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江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深了十倍，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江晚往后退了一步。“爸，我……”
“是不是你？”
她的手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她想说“不是”，想说“跟我没关系”，但那些证据就摆在茶几上，明明白白，监控里是她，酒是她让人调的，她赖不掉。
“……是。”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是我，但是爸，我可以解释的，我这么做，只是想要和何宴在一起。你以前不也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在一起，这样子，我们江家以后的生意路可以更宽吗？”
江父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声音很响。
江晚捂着脸，踉跄了一步，她的脸瞬间肿起来，五个红指印清晰地印在脸颊上，嘴角渗出一丝血。她瞪大眼睛看着父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打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江父的手还停在半空，也在发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下药！你这是犯法！你是要气死我吗？”
“我只是想让他看看我！”江晚捂着脸吼回去，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哪点比唐小雨差？凭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所以你就给他下药？”江父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喜欢你？你脑子呢？让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
江晚被吼得没吭声，她只是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
“我就是不甘心……”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哭腔，“我认识他比唐小雨早，我喜欢他比唐小雨久。凭什么她一来，他就连正眼都不给我？分明当初我和他先相亲的，我明明比唐小雨更合适，为什么他不选我。”
江父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指着茶几上的证据，手指在发抖。“现在是你和唐小雨比的时候吗？你知不知道何宴是什么人？他要是报警，你现在就在局子里了！你前途不要了？你的人生不要了？”
“他敢吗？”江晚梗着脖子，“他爸跟你是什么关系？他敢——”
“他敢！”江父打断她，“你没看见他今天带来的东西？监控、检测报告，一样一样摆在我面前，清清楚楚！他不是来商量的，他是来通知的！若是真的他今天看在我和他父亲的面子上，那么他今天就不会这般前来了，我和他父亲的关系，在他眼里可能根本就不是。”
江晚愣住了。
江父看着她，“他跟我说，让你走。出国，三年之内别回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晚的眼泪又涌出来。“我不走……我凭什么走，这里又不是他只手遮天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走。”
“你必须走！”江父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这是他能给的最大面子了。你要是再闹，下次来的就不是他，是警察了！要是真的警察来了，你以为我还能保住你吗？”
江晚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
“可我就是喜欢他……”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就是喜欢他……”
江父看着靠在地上的江晚，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些人，不是你喜欢就能得到的。你妈走得早，我没教好你，是我的错。但你不能再这样了，若是再这样子下去，爸爸也保不住你，爸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只希望你过的好。”
“爸……”
“听话，”江父没有看她，声音很轻，“去收拾东西吧。”
江晚站在楼梯口，捂着脸，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唐小雨，何宴，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